雷振邦脸上的笑僵在脸上,不上不下,特别难堪。他脑子里飞快打转,琢磨该怎么接话。
要是顺着认下来,说确实人大指导党委工作,那用不了两天,全县体制内都会传开,望川镇人大主席越权,不按组织规矩办事。真被县委组织部、县人大盯上,他这点资历根基,根本扛不住,仕途直接就废了。
可要是当场摆手否认,说自己话说错了,那今天在座所有班子成员全都看得明明白白,他这个望川镇的老地头蛇,当众输给三个新来的年轻人,脸面丢干净。他在镇上攒了十几年的威信,一晚上就碎得差不多,往后再想拿捏底下的干部,根本没人服他。
他死死攥着手里的核桃,指节都捏白了,心里越想越堵。到这会儿他才回过神,贺晓斌、姜映月、叶舟这三个人,看着年纪轻,心思城府一个比一个深,压根就没有好拿捏的软柿子,自己刚才大意了,随口一句话,直接钻进人家布好的套子里。
“贺晓斌同志,这就是个误会,纯粹误会。”雷振邦勉强扯出一点笑意,端起酒杯主动往前凑了凑,姿态不自觉放低,“可能是我刚才话说得不太妥当,表达上有问题。来来,我敬你一杯,算是我的疏忽。”
他这台阶找得也算圆滑,只承认自己口误,不承认道理上输了,好歹保住最后一点脸面,不至于当众彻底低头。
但姜映月没打算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他。
“哟,雷主席,话可不能这么一笔带过啊。”她放下筷子,侧着头看向雷振邦,语气慢悠悠的,带着一股子刺,“那您原本到底想说什么?我们全都理解错了?哪儿误会了,不妨明明白白说出来,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。”
她伸出手指,慢慢数着,声音不大,但字字扎人:“我们一开始还以为,望川镇党委全盘工作,要归人大这边领导,镇政府的日常事务,也要听人大统筹安排。合着是我们领会错了您的意思?”
桌边的何立青手指搭在桌沿,轻轻敲了两下,又马上停住,低着头一言不发。程守义脑袋埋得很低,恨不得直接埋进碗里,半点不想掺和这场争执。这种话,谁接谁倒霉,在座的都是在基层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,心里门儿清,没必要为了旁人的脸面,把自己搭进去。
雷振邦后背慢慢冒了一层冷汗,衬衣贴在背上,格外别扭。姜映月嘴上说得轻飘飘,跟开玩笑一样,可每一句都能要命。这话真要是传到县里,不光他要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