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端着搪瓷碗走进去,屋子里空荡荡的,就只有武装部长贾正平一个人。这人三十来岁,个子壮实,正埋着头大口吃面,呼噜呼噜吃得很香。看见叶舟进来,他抬眼瞟了一下,嘴里塞着面条,含糊打了个招呼。
“叶镇长。”
“贾部长。”叶舟扫了一圈屋子,剩下的座位全是空的,一个班子成员都没来。
没过两分钟,姜映月跟贺晓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贾正平吃完面擦了擦嘴,很识趣地端起碗筷往外走。他走得干脆,不过关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,眼神没有多少敌意,纯粹就是看热闹的外人,打算安安稳稳看热闹,两边都不掺和。
贾正平刚出门,贺晓斌就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,火气压不住了:“这个党政办办事真有意思。”
上午开完任命大会,按常理来说,党政办主任雷成城理应带着他们熟悉办公楼,把办公室、吃住都安排妥当。结果这个人从头到尾不见人影,半点面都没露。最后还是一个新来的小干事,畏畏缩缩领着他们开了门。三间办公室落了一层厚厚的灰,暖水瓶空空的,连一口热水都没有。明摆着故意给他们三个新来的下马威。
“摆明了这帮老人要架空我们。”贺晓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,心里憋着一口气。他跟着吕正邦市长四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往常都是别人围着他小心伺候,真落到自己下基层,头一天就被底下人拿捏,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来。
姜映月端着碗,慢悠悠喝了一口汤,神色平平淡淡:“估计是我们早上的就职讲话,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,触碰到这帮人的底线了,所以故意搞这套冷暴力。”她在安溪镇待了两年,基层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,早就见惯了。雷振邦这种明面上的刁难,其实没什么好怕的。
贺晓斌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她:“师姐,那接下来怎么处理?”
问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有点别扭。做了四年专职秘书,写稿子、开会议、跟着领导下乡调研,样样得心应手。但人事拉扯、窝里斗的弯弯绕,他接触得太少,思维还没从秘书的身份转过来,心里没底。
姜映月放下碗筷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:“晚上不是有接风宴吗,先静观其变。另外按照规矩,下午所有副职干部,都要挨个到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。我们老老实实坐着等就行了,谁来谁不来,心里一眼就有数。”
“等摸清底细之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