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棺木出口、日本外贸、外汇政绩、厂子绝地翻盘的所有细节,一会儿满心亢奋,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平步青云的大好前程,一会儿又忐忑不安,担心这条冷门赛道太过出格,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。他趴在台灯下,一遍遍地打磨、修改整套盘活计划书,逐字逐句推敲所有逻辑漏洞,反复自查有没有遗漏风险,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,才终于把整套方案梳理周全。
再三确认没有明显纰漏之后,他小心翼翼把纸张折叠整齐,贴身揣进内层衣兜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外贸行业窗口期稍纵即逝,这条旁人从未察觉的暴富机遇,多耽误一天,就多一分被别人抢占先机的风险,半分都拖延不得。
来不及洗漱整理,来不及吃上一口早饭,叶舟跨上那辆陪伴许久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迎着清晨微凉刺骨的晨风,蹬着车子匆匆赶往镇政府大院。
抵达办公楼时,整个院子都冷冷清清,绝大多数基层干部都还没有到岗上班,沈明远的办公室房门紧紧锁着,显然分管领导也还未曾抵达。
叶舟本打算找个安静角落静静等候,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,匆匆从走廊拐角一闪而过。
是陶然。
他心念猛地一动,瞬间调转前行脚步。
家具厂全面复工之后,根本用不上全部两百多名待岗工人,妥善分流安置闲置人手,是稳住全村民心、稳住舆论风波最关键的第一步。陶然调任酒厂厂长虽然还没走完正式交接手续,却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。提前过来和他通气敲定工人安置名额,待会儿去向沈明远汇报工作时,自己手里就多了实打实的落地成果,汇报底气自然会足上一大截。
他走到那间名义上已经归属自己的党政办主任办公室门口,抬手轻轻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衣领,脸上堆起熟络又热忱的笑意,抬手叩响门板,人还没进门,爽朗客气的声音就先传了进去:“陶主任,恭喜恭喜啊!”
推门而入,陶然正拿着搪瓷杯准备沏茶,看见来人是叶舟,立马放下杯子,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,语气热络又客套:“哎呀叶主任,您这说的是什么话,该恭喜的明明是您才对!新任党政办主任,往后前途无量,步步高升啊。”
两人面对面寒暄客套,彼此心里却都透亮明白。
陶然能从镇里最核心的党政办关键岗位,平稳调任油水丰厚、地位体面的白酒厂当一把手,看似平调实则变相提拔,完完全全是靠着叶舟主动退让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