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原料仓库,午后燥热的风裹着尘土,吹得人脸上发闷。
叶舟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深处的生产车间。相比库房藏着的暗处猫腻,这里的破败与荒芜,是明目张胆的颓败。
偌大的生产车间里,早已没有半点国营厂开工生产的朝气。空旷的厂房冷冷清清,机器沉寂、生产线停摆,整片空间死气沉沉。
三三两两的工人散落各处,没人干活,没人值守。几个人围在破旧木箱旁打牌赌小钱,地面散落一地瓜子壳、花生皮,乱糟糟一片狼藉。还有几个人斜靠在冰冷的老旧设备上,嘴里叼着烟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吞云吐雾混日子。
听见脚步声进来,众人只是懒散抬了下眼皮,扫了叶舟一眼,半点起身、问询、值守的意识都没有,转头继续自顾自消磨时间。
整个厂区,从上到下,彻底瘫了。
叶舟的视线,沉沉落在车间中央两台巨型固态酿酒设备上。靠左那一台,机身厚厚积满黑灰,面板蒙尘漆黑,线路老化脱落,一看就是报废停用许久,彻底荒废废弃。
旁边一名年纪偏大的老工人叼着烟,慢悠悠晃过来,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麻木与自嘲。“领导,别看了。那台机子坏一年多了。厂里说配件太贵、没钱修,就这么一直搁着。”他抬手指了指仅剩的一台完好设备,吐出口烟圈,“也就这台老机器还能撑撑场面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十天半个月未必开一次工。”
叶舟顺着车间两侧缓缓往前走。墙边一字排开十六个标准发酵池,一眼望去,大半池子空空荡荡、闲置落灰。池壁布满细密裂纹,蛛网遍布,肉眼清晰可见常年渗水、漏液的痕迹,密封性彻底失效。仅剩几座勉强投入使用的池子,也只是随便搭几块烂木板敷衍遮盖,四处漏风、密封性极差。这种生产条件,别说酿出合格好酒,能不出安全事故,都算是万幸。
“厂里的老师傅、技术骨干,现在还有在岗的吗?”叶舟轻声开口询问。
老工人闻言苦笑一声,满脸无奈:“技术最好的王师傅,两个月前直接辞职走人了。人家干了一辈子酿酒,爱惜手艺、爱惜名声,不愿意在这烂厂里耗着,不愿意砸了自己一辈子招牌。现在留在厂里的,都是混工资、混日子的,谁胆子大谁糊弄着干,酒水品质、食品安全,没人管、没人问。”
继续往里走,后方包装车间的景象,更是触目惊心。所谓标准化包装流水线根本不存在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