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坐在堂屋木椅上,趁着难得的空闲,低头整理年前剩余的工作笔记。桌上摊着几页台账草稿,他一点点梳理核对,把年末加工厂的收支、乡镇民生琐事逐一规整记录,屋内静悄悄的,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,轻重均匀,打破了院内的宁静。
宁蕙心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起身走去开门。片刻后,她领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走进院子。
前头的老者年过六旬,身板硬朗挺直,不见半点佝偻疲态。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旧中山装,样式老旧,却熨烫得平平整整。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老花镜,镜腿衔接处缠着一圈白胶布,是多年反复修补的旧物,看着朴素节俭,却透着严谨自持的性子。
老人手里拎着一只深色粗布小包,袋口细细扎紧,看着不起眼,内里却藏着不少珍贵物件。他身后跟着一名少年,身形清瘦单薄,比叶子安年长一岁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神情安静沉稳。全程默默跟在长辈身后,站姿笔直,不吵不闹,格外内敛。
叶舟闻声立刻合上笔记,起身快步迎出堂屋,脸上露出热忱笑意。
“曹老!稀客稀客,快进屋坐!”
来人正是镇上精通古玩典籍的曹志海。叶子安也从里屋走出来,目光落在那名少年身上,微微一顿,瞬间认出了对方——曹晓明。
曹志海踏入堂屋,举止从容温和,声音沉稳有度:“叶镇长新年好,冒昧登门,叨扰你们过年清净了。”
几人落座,宁蕙心及时沏上热茶,白瓷杯腾起袅袅热气,驱散了屋内的微凉。曹志海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暖意入喉,随即笑着开口,说起年前的收藏收获,语气里满是品鉴后的欣喜。
“叶镇长,年前那几桩收获,着实难得。一套民国老账册,字迹工整、条理清晰,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明明白白。还有几本清末到民国的老县志,我连着翻看几日,越读越有滋味,藏着咱们本地遗失多年的乡土旧事。”
说完,他放下茶杯,伸手解开随身的粗布小包,小心翼翼取出一本泛黄发脆的线装古籍,双手郑重递到叶舟面前。
“这是清嘉庆年间留存的《安阳县志》,我特意去邻县旧书摊淘来的。书里详细记载了本地的河道变迁、田地划分、赋税沿革,很多内容都能和镇上老人代代相传的旧事对上,字字句句都是本地的乡土根脉。”
叶舟连忙双手接过,动作轻柔谨慎,生怕不慎损坏了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