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适才叶得新来与我说,近日许朝派遣重兵把守南门,且不与任何探病的人相见,情势极其可虑……”
没等说完,汤万手按腰刀,不胜愤懑:“大哥既已定下诈降之计,又怎能信那外人的挑拨!我等同甘共苦,冒死起义,这些厚重如山的情谊,难道都要抹杀不顾?”
“我当然不愿抹杀!”刘东旸怒目圆睁,大声吼着,似乎在宣泄一直以来的憋屈,“可哱家处处算计着我,许朝也站在他们那边,只留我孤身一人,用意不言自明!我难道还要无底线地包容下去,等着他们来杀我?”
说着,他快步走到屏风旁,抽出武器架上的宝剑:“我意已决!他不是要交付兵权吗?好啊,我现在就满足他的愿望,立刻批准!”
汤万惊慌失措,连体面都顾不上了,上前爬动几步,拽住东旸的双腿:“请大哥三思!”
东旸挪着腿,怒火更甚:“三思、三思,你当初怎么不劝他们三思呢!”
“您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别和我装糊涂了,”刘东旸冷冷地说,“上次平虏堡之败,哱云战死,土文秀作为副将,也一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!可撤回来的时候,凭空多出一张字据,众口一辞地保他无罪,把黑锅全扔给了死人,叫我无从查证。我记得,你也在那上面画押了吧?”
汤万想不到他会突然重提这件事,急忙回答:“土文秀确实没犯什么错,所以属下才敢保他。大哥,诸将当时提议撤军,我可是和他们大吵了一通,如果有内情的话,怎会帮他们遮掩?”
“到现在,你都不愿说出真相吗?”东旸缓缓将他扶起,迫切地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份字据到底是怎么回事?背后是谁的谋划?只要告诉我,我立即提拔你当副将!”
汤万瞪起眼睛,频频吞咽着口水,冷汗从额上一直流到脸颊,头脑中仍一片茫茫的空白。他无法知道,许、哱两人是否正策划着兵变,目前的团结到底值不值得维持,只是隐约中有个信念,促使他咬紧了牙关,用坚决的目光回应刘东旸:“我向天地发誓,立据画押是我等将官自行发起,没受任何人的指使!”
东旸的手从他肩上滑了下来,转身沉吟,轻轻徘徊了好几步,时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月亮,时而抚摸桌上的那本请辞文书。汤万见他起了犹豫,赶忙一把抢过文书,寸寸撕得粉碎,全部洒在烛火之下,随后跪地请罪:“末将擅作主张,罪大难赎。要杀要剐,任刘爷处置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