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是汉人吧?”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,汤万抬头看时,那人肤色黢黑,体格健壮,是个武夫模样。
“没错,”汤万欣喜回答,“敢问您是何人?可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我是金贵堡的守军,被他们俘虏在此,适才正好就在前队,目睹了发生的一切——那卓力克的马突然惊着,失了前蹄,把他直挺挺地掀了下来,滚出一袍子的泥。那些虏人都吓坏了,纷纷去检查情况,以致停止了前进。”
“我说呢,”汤万笑了一笑,转身又喃喃道:“马失前蹄,素来视为不利之兆,既然如此……”
“您说什么?”那军人疑惑。
“啊……没什么,”汤万迅速准备好了说辞:“我只是好奇:足下作为俘虏,为何不受绑缚?恐怕这个问题有所冒犯,因此不敢直言。”
“蒙古人不过是借此恫吓城中而已,以后还要谈判,作事自然不会太狠,”说着,军人从腰边拿出一捆绳子,“这就是绑我们手的绳子,系得很松,一挣就开了。”
汤万盯着那绳子,眉间微动:“足下能否帮我一个小忙?若得成功,可救你们脱离困境。”
军人听他的口气不一般,即道:“请讲。”
“麻烦您将我护送到后队去,需依我的主意……”汤万附在他的耳边说了起来,那人仔细听过,频频点头。
巴利完全不被外界的情况搅扰,独自坐在蒙古人特意安排的小轿内。他手捧着一卷藏文经书,闭眼诵念着,双手正要去翻页,听见外面‘沙沙’地响了两声,瞬间缩了手,双眼猛睁,问:“谁?”
轿帘这才被掀开,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转了转手腕,上前行礼:“在下汤万,现任宁夏游击将军。今早与上师打过照面,上师应该记得。”
巴利收回经书,表情严厉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觉?”
面对咄咄逼人的架势,汤万反倒不紧不慢:“前面发生了那么大事,聚集了那么多人,座师前去,必定引人瞩目,所以我推测您在后队。经过左右寻找,果然如此。”
“但也请上师放心,我并未被人注意到。我找了一个汉人,将我双手绑上,学着几句简单的蒙语,装作押送俘虏的兵丁;我则在脸上抹了一把泥土,以免被人看清面庞。就这样一路行来,没遭到任何人盘问。”
巴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