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喊第二声,戴国顿时从睡中惊醒了,见窗外尚未大亮,匆匆穿好衣服,点了一根灯烛,推开门问:“怎么了?”
面前是一名工匠,声音颤抖:“今天我起得早,在营房周围溜达,偶然看到某一间房门大开——平常是个李姓的铁匠住在那里。结果我走近细瞧,里面空荡荡的,连鞋都没留一件,那人……应该是趁夜逃亡了!”
戴国眼前一晕,差点儿背过气去;当即出了满头的大汗,抄起鞭子,厉声喊道:“走!我跟你去看看!”
戴国被引到了那间空屋,他翻箱倒柜地搜罗一番,确实不见一人一物;低头看时,却发现了几个脚印,直延伸到墙根处。戴国抬头打量,那堵墙虽高,但要是垫上些东西,身手敏捷的人是可以翻过去的。
他正站在墙下苦恼,又有两三个人接连前来,报说:“第十七、十八间房都有人消失不见了!”
戴国的嘴巴都合不上了,呆滞半晌,喝道:“他们几个人必定是商量着一起走了!有没有最近见过他们的!给我叫来!”
“啊,不用,我们几个就见过……”
“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吗?”
“我曾听其中一人抱怨,说为了赶造新甲,整日起早贪黑,还要受作头打骂催促。我也没当回事……”
“狗东西!”戴国挥动鞭子,狠狠地抽了他一下,“既有这样的话,为甚不告诉我!”说罢,又是气火攻心,猛烈咳嗽着。
那人捂着痛处,不敢还嘴,只是劝:“戴爷别急啊,您和上司、同僚都好着呢,出了事,他们定会帮您拿主意。”
戴国捻住胡须,微微点头:“也是。”
……
“哎呀,你知不知道,匠户逃亡乃是重罪呀!”杂造局使愁容满面,盯着请罪的戴国,无奈叹气。
戴国一脸严肃:“小人明白。然而事情已经发生,能不能多给小人一些机会?宽限几日,我势必把他抓回来!”
“我当然能答应你。可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”局使敲了敲桌子,“本官劝过多少回,对下边的人温和些,不要老挥着鞭子,喊打喊杀。你和他们都是匠户出身,怎么不能多加体谅?”
“如果不那样做,我真不知该如何生活下去……”戴国呓语般地说罢,便辞别上司,转头出了大堂,同僚们都在外面迎他。
“戴老,你不用怕,我们都是讲义气的人,兄弟有难,绝不袖手旁观。何况论辈分,您还是我们的长辈……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戴国感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