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们的衣袍顿时被浸湿了，一个个打乱了队列，拧着袖子，闷头向城门下躲去，只有庾卫还傻愣愣地站着。
宁夏已经很多天没有下雨了。庾卫感受着愈来愈大的雨势，刺骨的寒冷使他浑身打着颤，说不出一句话；他不得不透过雨幕，向渺茫的远方看去。
一支队伍的身影越发变得明晰，那正是哱拜凯旋的军队。没有喜悦的呼声，没有助威的锣鼓，寂静的愈，只看见歪歪斜斜的旌旗，低着头颅的战马，以及——哱拜那疲惫老迈的身躯，任着颠簸，毫无反应。
“怎么像是打了败仗……”
庾卫不忍心再听身边人的窃语了，大步走上前去，拽住哱拜的马笼头：“哱总爷，这是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哱拜发出几声悚人的大笑，“弘藩难道没听前线的战报吗？我们赢了啊，可喜可贺！”
说罢，他又回身扬起马鞭，朝着众将士大喊：“看见了吗？抚台大人用了多大的阵仗迎接我们，这是平生难见的殊荣啊！大家振作一点，高兴一点，吃庆功宴去！”
然而没有一人起声附和，包括他的儿子。庾卫搞不懂其中缘故，只好先请他们进了城，到巡抚衙门去拜谒党馨。
党巡抚原本惴惴不安，直到看见哱拜等人罗列堂下，全是无精打采、面无人色，瞬间横添了万分的志气，带着嘲弄的口吻问：“哱老将军，敢是一路遭了风雨，累坏了吧？唉呀，为国家奔波转战，着实不易，本官感动至极！若有酒时，必然敬老将军一杯！”
“老朽无功，不敢接受您的敬意。”哱拜紧紧敛着手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为何这么说？”
哱拜深吸一口气：“老朽迟了一步。到战场时，贼人已经被剿灭了。”
庾卫猛然抬起头来，眉毛颤动了两下。
“无妨，”巡抚向身旁的张维忠使了个得意的眼神，“本官何曾计较过这些。来人，赐上赏！”
哱拜在军府应酬完了，匆忙回到了府邸。刘东旸亲自在门口迎接，见一行人都是沉默无言，心里就忐忑开来；待迎入了客堂，暗自问过庾卫，才知晓事情的经过。
哱拜像无事一样卸下衣甲，哱承恩却发作起来，用拳头狠狠砸着桌子，连声骂道：“猪狗肏的党馨！猪狗肏的党馨！迟早把他碎尸万段，挫骨扬灰！”
哱拜皱起眉，瞥了他一眼：“有客人在，注意点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