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点小事都干不成!”哱承恩额头上青筋暴起,他一把掀翻了靠墙的樟木桌子,冷了的茶水洒了税科使一身;后者赶忙吐掉嘴边的茶叶,擦拭着脸,口称‘死罪’。
“牙主人去哪儿了!叫他过来!”
“牙主人不知去向,我怀疑被庾卫雇人掳去了。”
“庾卫那厮真不想在宁夏混了……”哱承恩踱着步,说,“之前我父亲好意招待他,却不识好歹地惹怒我哱家;如今也仅是逼他交出遗物,让他别趟浑水,就公然劫持了我的心腹!看来不使点阴狠手段,他是不会妥协了!”
“您准备捉拿他了?”
“他毕竟是个京官,不可轻易抓他,”哱承恩说,“不如找别人下手,比方说他雇的那个人。你可知道他的身份?”
税科使回想了一会儿,答道:“我记得酒宴上,汤万曾说过什么‘总保的文书’,应该指的是那位康总保。”
“在我印象里,康总保素来恭敬慎重,不像做这种事情的人,那就是有人借着他的名头行事。明天我会派兵到乡里去查,你们把庾卫的行踪盯紧了就行。”
“是,是!”税科使俯首应承。
夏通在得到口供之后,立刻让手下家丁驾着自己的快马,去寻经略府派下来的专人。然而情况并未如他所愿,那位‘专人’只在乡里草草巡视了一番,此时已进了镇城,正好失去了告发的机会。
夏通虽自诩胆大包天,但遇到这种情形,也不免多了几丝忧虑。他不得不改变计划,准备直接派人到经略府告状,但内心开始疑神疑鬼,生怕手下的家丁们因畏惧而背叛自己,于是整日邀请着他们在中堂饮酒,又招亲朋好友前来赌博,使尽各种手段,不许他们出门。
“夏爷,昨儿的又输光了,赌钱再发一些吧?”
一群人围在夏通面前,纷纷把双手伸出来讨要。
夏通扫了一眼褡裢,里面只剩十几两了。
“他娘的,你们可真能作践!昨天我刚从箱子里拿出八百两,一夜之间就全没了?”他一边叹气,一边将所有银子倒在桌上,“只有这些了,你们看着平分吧。”
众人正急着划拉银子,外边忽然有人大喊:“好多队官兵撞开门冲进来了!”
夏通瞠目结舌,脸色白了,意识到大事不妙;他来不及想什么躲藏避难、保全家财,心里只涌现出唯一一个念头:‘万不能让他们得了那张供词!不然,我全家要遭难了!’
于是他狼狈地跑回寝房,上翻下找,将供词取了出来,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