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勇气可嘉,”狄梦明沉默良久,说,“只是怕你不知分寸,惹出更大的乱子。我虽然比夏通身份高一点,但隶属不同衙门,一旦出了事儿,巡抚也不会保咱们。”
汤万抱起双拳:“大人,他侄儿纵横不法,吃我一顿老拳理所应当;而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包庇亲人,过错明明在他,大人何必胆怯!”
狄梦明见他执拗,大为光火,按着腰就要拔出剑来;然而抬眼四周,又无一人可托付,便将手垂了下去:“你心意已决,我不拦你了。做事需多加小心。”
“是!”
汤万点头奉命,走出去没两步,竟又折返回来,请示道:“请参将赐小人一物。”
“何物呢?”梦明半转过脸看他。
“一把匕首。”
“放肆!”狄梦明脸色一沉,“你这是胡作非为!”
汤万摇头:“您会错意了。小人不打算动粗,是凭此做另一件重大的事。大人如若不给,小人宁愿领军法受死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狄梦明无奈地摆了摆胳膊,取下匕首,“但愿你不负本官期待。”
汤万面露喜色,将匕首裹在怀中,一切毕了,旋即离开。
此时夏通仍在祠堂内未出,与心腹们密切商议伪证之事,准备坐实庾卫的罪名。为防外人再来干扰,门外特意差了十余个保丁,手持棍棒,四处巡逻。
汤万走上土坡远看,不以为意,只是踏着快步,大摇大摆地来到门口,坐在石阶上。
“诶,你是干嘛的?”保丁们见了这个陌生面孔,纷纷摆开架势,围了上去,“保长有令,闲杂人等不可靠近!快滚!”
汤万仰头,笑着问:“你们当中,谁说了算?”
“我……”
那人话音未落,汤万忽然腾跃而起,闪到他的身后,臂膊顶在他脖子上,大吼:“别动!”
保丁们吓得呆了,但仍持着武器不放;汤万知道他们不死心,说道:“这是我与夏通之间的私事,和你们无关。想掺和进来可以,有替人顶罪的觉悟就行。还是老实点吧,交出大门的钥匙,远离是非之地。”
保丁们面面厮觑,各自扔了棍棒,掏出钥匙,将门上的铜锁开了。汤万挟着那队长,慢慢向前,将及中堂,瞅着里面空无一人,忙问:“夏通在何处?”
队长答道:“在里屋商议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