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脆利落地定下了主意,揣着它去清吏司大堂,希望上司能允此行。
田声淳坐在大堂内,一只手在发烫的茶杯边沿摩挲,一只手捧着本张居正的《权谋书》。他不时地点点头,带着赞许的口吻:“没成想乱臣贼子的话还有几分道理嘛……”
“禀田郎中,属下可以进来吗?”
田声淳的眉毛跳起来,吓了一激灵,慌忙把书塞进箱子锁上,一面说:“可以,可以!”
庾卫绕过屏风,走进来,见田声淳正费力地踢那箱子,似乎想把它踢到柜子底下,不禁倍感疑惑:“田大人,您做什么呢?”
“没事,没事……弘藩贤侄,你找老夫何干?”田声淳咳嗽数声,略整仪容,平静地唤着他的字。
庾卫掏出书信,恭敬地放上桌面:“属下想去宁夏一趟,还请您开恩批准。”
田声淳瞅了眼信,狐疑地问:“你还是放不下你父亲的事?”
庾卫连退几步,拱手道:“属下不敢怀疑朝廷的定论,只是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声淳站起身,背住手,望着窗外的花丛,“你怎么就不能接受事实呢?我与你爹是至交,当年他在归德口的身亡我也很痛心……我没记错的话,是隆庆二年?”
“是。”
“可朝廷已经尽力调查了,确实是出关剿虏,被蒙古人袭杀,这也是战争中常见的事。更何况朝廷对你爹并无亏待,追认为忠烈之臣,也使你荫了这个官,有什么不满足?”
“那您的意思……”
田声淳笑着摆摆手:“无妨,你要去就去。我看你总是浑浑噩噩,打不起精神来,不如了却这一桩心事。”
“但你可要想好了,”他又说,“西北目前正打着大战,宁夏必不太平,老夫没法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庾卫神情严肃:“属下的心里早有准备。”
“那好,”田声淳一拍大腿,“老夫与尚书大人关系不错,借此通融一二,量他不会回绝。另外,我写封信你拿着,到宁夏后交给一个叫许心成的人,他是当地乡里的大绅,自会关照你。”
“属下万分感激!”庾卫说罢,又瞥见他眼神中的异样,连忙补上一句:“听闻宁夏特产贺兰石,用这东西制作的砚台,十分精致,待属下回京一定敬送大人。”
田声淳大笑:“我可不稀罕这些物件,你有这份心就好,去吧!”
庾卫等了一日,终于得了兵部尚书的批准。他揣好信,满怀激动地跨上马,抚着飘逸的马鬃,眺望着四通八达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