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观棋向药房走来,玄阳道,“小麻烦。你先去睡吧。”
“哦,好。”
徐春凤站起身,进门前又看了一眼——正和关门的李观棋对上视线。她勉强抬起唇角,笑容淡得像水,动了唇。
她说,去睡吧。
房门关上,李观棋径直枯坐了下来。
多年规训,脊背永远保持着同一个弧度,却还是让人觉得那根弦绷得太紧了。
“那么小的孩子,别让他受苦了。”
“玄阳!”
“药石无用,你嚷我也无用。我不是元始天尊,不需要人念着。”玄阳本就是为了让她死心,“五脏俱亏,根基已伤,救不回来了。若用针强刺醒来,母子还能告别。”
玄阳道,“你也把了他的脉。云清,你得接受,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是你告诉我八成……”
“那两成,是要机缘的。狗儿就是那两成。”
“这机缘,我有。”
她按上他的小臂,手指收紧,“再想想,办法。”
玄阳微微撤回了一点,反过来三指叩上了她的脉——浮而数,来势急促,如雨打浮萍,重按,则空空如也。
“玄阳,是你告诉我,医者之手,可颤,心不可颤。若惧而不前,与见死不救,何异。”
二人静静对视,就像那日初来乍到,她畏惧了,不敢伸出手,他们也是这样对视。玄阳的指尖还搭在她的腕上,感受着她脉搏里清晰的急数。
云清救狗儿的恳切、玄阳诊出她染上时病,在二人对视时,都敌不过他们同承一脉的、道门中人独有的,熟悉的沉静,渐渐压过了心悸。
“……或许,还真有个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