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大公子多恶呀……”
“真是天生坏坯……”
……
苦胆的臭味、嘈杂的人声,眼前一片漆黑,仿佛浓墨重重泼向白纸……徐春凤不想听,用力地捂住耳朵,却发现那些声音和味道,完全是从他脑袋里散发出来的。
场景倏地一亮——阔庭府邸,阶柳庭花,青烟缭绕,一阵一阵晃动着,一阵一阵的压抑;月亮高挂在天空,发出异样的亮光,眼睛像变成了蜡烛的白线,一点便烧起来了,让人心悸。
“凤儿,你此去,为娘——”
雍容尔雅的妇人尚未说完便惊呼一声,向后踉跄跌去,好在侍女们就侍奉在近前,急忙冲上前扶住了。
“公主——!大公子!你这是干什么!”
推了自己亲娘的罪魁祸首一声不吭,好端端站着——一双黢黑的圆溜溜的鹿眼,阴霾一般的视线死死盯着妇人,哪怕是亲母子,也如隔世仇,如此恶童,既惹人嫌恶,又后怕。
“罢、罢了,随他去吧。”
妇人有心无力,让侍女扶着她离去了。
侍仆一一跟随,大公子一人站于亭下,双拳紧攥,五指陷进肉里,头却像一只斗不败的公鸡高昂着。
府中上下训斥他、厌恶他、疏远他、冷落他,但没人敢真正教训他。所以他才是斗鸡里赢的那只。
就算现在要被扔去异国,被关在屋子里不得反抗,他也要让阖府上下都看清他的态度;哪怕被捆上车,他半路也依然可以跑。
不……你不能这么做……
徐春凤甚至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北国家中,还来不及阻止,场景骤然切换——他已经在远赴南朝的马车上了。
凤掀起车帘,外面正是赶路的场景,下一秒他又出现在马车外,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,他的心怦怦直跳。
他要跑了。所以他屏住呼吸,将自己缩在阴影里,一动也不敢动,只盼着那两个交谈的婢女尽快离去。可她们的声音非但没有远去,反而愈发清晰,句句北话,就这么传入他的耳朵——
“可怜夫人和那未出世的孩儿……唉,作孽啊!”
“真是个天生坏种!年纪小小,心肠就歹毒至此!”
“我听说,夫人当时已怀了身孕,他竟是故意冲撞上去!”
“直直朝着夫人的肚子推过去!那可是他最清楚不过的要害处!”
去推、去推、去推——!
他垂头,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