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萧铮淡淡出声,打破沉寂。
“谢圣上。”
李观棋依言起身——他消瘦的如玉面容下,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淡然、沉静。但她的心绪却很难再平静下去了。
“圣上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圣上初登大宝,日理万机,朝政繁重,更当保重龙体,按时进膳……”
话语脱口而出,太过仓促,太过真切,她的眼前又只有他,思绪也忽然发白,竟像屏蔽外界了似的,一时之间,根本接不出下文。本该圆融周全的劝谏,现在只剩下“按时进膳”这四字,大不敬的落在了空气中。
萧铮闻言望向她,又收回,眼眸因低垂竟显得温柔淡淡,“你既想让朕听你的叮嘱……那我也想问问你,药缘何不收?”
“圣上日理万机,尚且心系奴婢微恙,奴婢已然感念天恩浩荡,太医署良药充盈,实不敢再以自身琐屑小事,劳烦圣心……”
“我要听真话。”
李观棋倒豆子似的说圆融体面话,总算让心稳回去了一点,他的下一句,又令她费解。
“朕赐的药,你不愿用,是疑心药有问题……还是疑心朕。”
“奴婢从无……”
“欺君之罪,论律当诛。观棋,你是朕潜邸旧人,亦是朕少时宫中旧人,难道连你也要欺瞒于朕吗。”
他用昔日情分压她,用她是不会、也不能对他说假话的忠仆压她。李观棋默然片刻,再一次跪地,“……圣上赐药,有很多种方式,为何唯独通过成大监?”
“圣上知道,成大监与我爷娘有故。”
“圣上要开始,赌成大监的心了吗?”
最后一问,李观棋很难说不带有个人恩怨。没有人在知道这一生都离不开皇宫后,还对始作俑者一点不怨恨的,那是圣母圣人,钟情于宽宥过往,可惜她李观棋不是。
世人皆可谈君恩浩荡,唯独她不能。
“……”
萧铮目光微沉,终是向前略倾了身,却仍看不清她掩下的神情,“……从前你说不出这样的话。”
“人心思变,奴婢亦知进学。”
“你既自认长进,不若替朕推演一卦,问问天,何时国邦安定,天下海晏河清。”
“此事关乎国运苍生,江山社稷所系,万民福祉所依,奴婢不敢妄断天机……”
只可惜她从不会抬眼看他,亦不想垂眼,想着,看清他。
“不敢妄断?你不是算准了朕必登大位吗。”萧铮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