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中所有调养事宜,衣食起居、汤药调理,尽数由内侍省与太医署专人亲掌,外人无从置喙,只待圣体缓缓痊愈,再议复朝。
然天子卧病,国政不可一日稍辍,不久后,三省重臣联名决议,由皇太子暂代天子处理朝政,若涉兵刑钱粮、官员黜陟等重大事宜,仍须会同三省共议,联署具本,送御前躬亲裁定。
翌日,诏书明发中外,即着皇太子萧铮监国,内外臣工皆须尽心辅佐储君,稳守朝纲,勤勉履职,不得怠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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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天际最后一缕光正被宫墙吞没,如铁般沉沉压下。
李观棋浑身湿透,抱着臂往尚书局赶,至旁舍时,身上浸透的水已结成了细碎的冰碴。她推门而入,将寒风隔绝在外。
——但屋内阴冷如窖,并不比外头暖和多少。她冻得顾不得拍打身上,摸黑寻火折子;摸到后连吹数下,却始终亮不起来,这才发现窗户被风吹开了。
待重新关窗,火折子终于冒出一点微弱的光,可炭又因发潮,烧不着了。身体已开始失温,怎么也暖不起来,她只好将炭块塞进被褥,就着体温捂干些许,这才勉强引燃炭火。
狭小的室内终于亮起一截温度。
李观棋换上干衣,将火盆挪近床边,侧身躺下,捧着自己湿冷的长发烘烤。炭火渐渐烧暖了双手,发丝也一寸一寸干燥起来。
两盆炭烧尽,天光已灰蓝了,她才睡下。
饶是如此,第二日,李观棋还是染了风寒,且一病不起。
数九隆冬,是一年中最凛冽酷冷的时节,天地肃杀,万物凋敝,多少病弱之躯,都熬不过这岁末,悄然陨于残冬。
她每日汤药不断,多半时间都窝在自己那间小小旁舍里,偶尔会去尚书局的院中晒晒太阳,佛系得很。
病好了如何,不好又如何,从前与干爷娘约定一同出宫,寻一处向阳小院,冬围炉煮雪,抵御岁寒,春松土播种,栽五谷桑麻,夏藤下避暑,听蝉鸣风吟,秋静待田畴金黄,收满仓硕果……自他们离世后,才知道人世最无常,好梦易破碎。
人这一生,好日子,是有尽数的。
李观棋连日缺值,除去打发了头一日前来慰问的宫人,只有祥子来看她。
祥子是常宁殿旧人,性子耿直热忱,前些年不慎冲撞了宫中贵人,被逐出了常宁殿。如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