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厅到府外的花轿不过上百步路,姜元君透过盖头看着唯一的一点地面变成门槛,再变成台阶,最后变成府外的青石板路。
这几步路,两人感觉走了很远。
在喜娘和丫鬟的帮衬下,姜元君被稳稳安置在花轿中。
宾客们的道贺声、喜乐声在耳边炸开,姜凛望着上花轿的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终究化作一声轻叹。
陆云婉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红衣身影,轻轻抚了抚鬓角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花轿外,鞭炮声再次响起,震得人耳膜微麻。
盖头下的她,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指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往后的路,还长。
“起轿!”
沉喝声落下,八抬大轿应声而起。
沉重的轿身由八名精壮轿夫稳稳托起,红绸缠裹的轿杆绷得笔直,花轿稳稳驶离将军府大门。
轿内光线偏暗,红盖头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。
姜元君背脊挺直,耳畔还回荡着先前宅中闹剧的余影,林姨娘与庶妹的怨毒、府中众人各异的神色,层层叠叠压在心底。
她抬手,无意识抚过鬓边九翟冠,轿身微微晃动,流苏碰撞出细碎声响。
一路行来,锣鼓震天,喜乐喧腾。
长长的迎亲队伍迤逦穿行在京城街巷,仪仗威严,车马整齐。
街上路人争相围观,啧啧称赞这场声势浩大的婚事,可轿中人心中却并无半分雀跃。
前路吉凶未卜,那位权势滔天、性情难测的辰王,将会是她往后朝夕相对之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行的轿步骤然停住。
“落轿——”
口令落下,花轿稳稳落地,再无半分晃动。
门外喧闹渐歇,一派肃然。
姜元君扶着青禾伸进来的手下轿,掀开花轿帘子,喜娘正手持米筛、红绸挡在轿前,撒五谷杂粮,寓意驱邪避煞、祈福纳祥。
姜元君借着丫鬟的力道走出花轿,厚重的九翟冠压得肩头微沉。
她目光平视前方,隔着人群,能望见立在不远处的夜北溟。
脚下红毯绵延,寸土不染。
行至府门阶前,烈焰腾腾的火盆与黑漆马鞍横在路中。
喜娘高声唱贺,青禾低声提醒:“小姐,该跨礼器了。”
她微微提裙,在青禾的搀扶下,步伐平稳地一一跨过。
两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