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墨的夜幕覆压宫阙,冷月孤悬天际,琉璃瓦覆着一层惨白月色。
宫墙连绵隐入暗影,宫道宫灯零星几点,夜风穿过空阔的宫廊,卷起满地落花,四下寂寥肃穆,连风声都透着寒凉。
凤仪宫内,皇后半躺在在美人榻上,烛光映在她有细纹的眼角,嘴里含着顾灵姝递过来的葡萄。
皇后轻扶一下头上的珠钗:“姝儿,这次的计划又失败了,既然废不了他,那就牵制他。”
“母后的意思是?”顾灵姝又剥一颗葡萄递过去,眉目间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赐婚!”说到最后一个字,皇后拉长尾音。
夜北溟势大,动不了他,那就一点一点的把他拉下去,只有他没了势力,才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储君之位。
顾灵姝指尖捏着瓷盘边沿,圆润的葡萄粒在白玉盘里滚了滚,眼尾弯起一抹暗藏得意的笑。
垂眸掩去眸中算计:“母后思虑周全,只是,这般无家世傍身的女子,要从何处物色才合规矩?总不能平白无故将无名之女赐婚亲王。”
殿内烛火噼啪爆出一点灯花,跳动的火光将皇后的影子投在描金屏风上,被雕花割裂得支离破碎。
皇后抬手捻起帕子擦了擦唇角的果汁,凤目沉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冷月被流云半遮,恰如此刻她暗藏的心思。
“将军府近来朝堂受挫,姜将军遭人构陷赋闲在家,嫡女姜元君空挂世家名头,如今姜家自顾不暇,便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皇后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无意识摩挲榻沿雕花,“将门落魄之女,无宗族势力支撑,嫁入辰王府,既堵了朝野悠悠众口,又能捆住夜北溟大半心神。”
顾灵姝闻言心头大喜,面上却故作温婉,抬手又剥好一颗晶莹葡萄,缓缓送到皇后唇边:“还是母后妙计,如此一来,辰王往后处处受制,再难与太子殿下相争。”
夜风顺着半开的雕花窗棂钻进来,吹动案上烛火忽明忽暗。
“往后姝儿必定母仪天下!”
凤仪宫内传出一声声带着计谋的笑声,在这安静的夜里阴冷的可怕。
一盏茶的功夫之后,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宫女掌着灯跟在顾灵姝后面走出凤仪宫。
皇后拢了拢身上绣金凤纹样的锦袍,踩着阶前散落的残瓣缓步出宫。
廊下的宫灯被夜风刮得轻轻摇晃,拉长她孤峭的身影,一路顺着绵长宫道,往养心殿走去。
她心知只要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