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像舞女的皓腕,温柔地攀绕在面前神祇的身上。
兰瑟刻意没有抬眼去看雪勒的脸,只想自己的事——那是一个二十年来,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:
他究竟为什么,过去会选择信仰这么个家伙呢?
他回忆起二十年前,自己在老宅次卧那张大床上醒来的场景——
那是个正午。
阳光越过窗台,洒在他床边那道堆金砌珠的身影上,有那么一会,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以为自己见到了神圣不可亵渎的神祇。
但那道窝在靠椅上的身影在发觉他醒来后,很快便大笑着从靠椅上跳下来,带得那些铺在靠椅扶手上的珠链哗啦坠地。
对方将一支钢笔砸在他胸口,语气中居然带着期待:“我最亲爱的代行者!快去履行你对我的承诺吧——我将你这个死刑犯从法场上劫下来,可不是为了让你躺在未来女主人的大床上偷懒的!”
天知道他那时候记忆全失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,听到这话慌乱成什么样,差点从床上摔下来。
就这么糊里糊涂被催着起床,又被催着去办公大楼里赴任,后来他才逐渐拼凑出事情的全貌:
那个坐在他床边的家伙根本和神圣沾不上边,反而是七大国度中风评最差的神祇,就连祂的同胞都不待见祂。
而他下意识觉得会被人们推崇的光明、圣洁,早在数百年前,就已经随着最后一位光明神祇陨落,变成了“禁忌之谈”。
现在掌权的神祇们,虽然被人们称为“新神”,但在兰瑟来看,倒不如说是邪神。
而他……居然曾是隙响这个风评最差的邪神的信徒?
甚至虔诚到不惜为隙响犯下死罪,最后在刑场上,被路过的隙响饶有兴致地救下?
——这怎么可能呢?
二十余年来,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问题。
他和雪勒的观念相差如此之大,大到但凡能一刀攮死雪勒,他巴不得立马上手。他是怎么变成这家伙的狂信徒的?
失忆也不至于让他性情大变,和以前的自己截然不同吧?
可——
如果他并不是雪勒的信徒,他究竟是谁呢?
为什么雪勒要欺骗他,将他留在身边呢?
他到底该做什么,该去哪里——能去哪里?
太多茫然和问题,他忍不住抬起视线,试图在另一位当事神的脸上搜寻答案。然而越过那明晃晃的金额饰,他只能看见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