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云峥对他微微点了下头。那个点头很短,但意思很明确:我会把她安全送到。
裴砚收回目光,重新坐下。他没有做任何事,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霍云峥拉开后座车门,黄晶坐进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,像是在水下移动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地库里格外沉闷。她报了句“八角”,声音很轻,霍云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问,发动了车。
车驶出地库,亮马河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点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。黄晶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左手捂着胸口,呼吸很浅。
刚才在包厢里还能站得笔直,还能用平稳的语气说“我们走吧”,还能一步一步穿过整张长桌和所有人的目光。现在那些撑着她的东西都撤掉了,肾上腺素退潮,疼痛像迟到的账单一样精准地找上门来。
黄晶整张脸皱在一起,嘴唇抿成一条线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刚才那一刀扎下去的时候她没躲,但刀尖刺入的角度偏了——加厚的内衣垫子挡了一下,刀尖没有刺到要害。但毕竟是刀刃,扎进去再拔出来,疼是真的疼。
霍云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捂着胸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她没有出声,但他能看到她咬紧牙关时脸颊肌肉的细微颤动。“医院离这不远。”
“不去。”
霍云峥没有再说第二遍。他把车停在路边,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急救包——灰色,硬壳,打开里面东西很全,是专业级别的创伤处理装备。他挑出几样,递给她:“云南白药、止血粉、无菌敷贴。”
霍云峥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车上常备的。你自己处理,还是我来?”他说完把车门拉开半扇,像是在说“如果你自己来,我给你留出空间”。
黄晶睁开眼睛,右手接过急救包,语气里带了一丝忍不住的催促:“你开快点送我回去,这才是真急救!”她把急救包搁在腿上,没有打开。
霍云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——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额角的冷汗还没消,捂着胸口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她的眼睛很亮,人也是清醒的。
霍云峥收回目光,把车速提了上去,四环路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从他侧脸掠过,转向灯滴答滴答,他连超了三辆车,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在开巡航。
黄晶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,手掌轻轻压着胸口。急救包放在她腿上,包装完好,随时可以拆。
她不是逞强,只是觉得在陌生男人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