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坐在沙发上听着,没应声,也没走神,就是那种让人挑不出错也摸不透的沉默。沈静慈问他记住了没有,他说记住了。他知道她没信,但他也没力气解释。
下午,裴砚躲到后院的老藤椅上躺着。槐树的枝桠遮了大半边天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地上的光斑碎成一片。他闭着眼睛,什么都不想,又好像什么都想。
傍晚,大哥裴岳回来,在书房里,关于联姻的事问他:“你怎么想的?”
“没怎么想。”
裴岳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和父亲裴振平一模一样——不追问,不逼迫,但什么都知道。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你自己看着办。但别拖太久,拖久了林家那边会以为我们拿乔。”
裴砚点头,从书房出来时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走廊尽头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,门关着,里面放满了不再翻阅的书和不再有人提起的记忆。
晚上,裴砚躺在床上,打开手机,登录微博。那个小号今天更新了一条——她自己煮的面,只配了酱菜,很素,但她吃完了,还拍了空碗的照片,配文是“光盘行动”。他看了几秒,锁屏,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,很久才睡着。
裴砚睡得很浅,做了好几个零碎的梦,醒来一个都不记得,只觉得累。
裴家老宅坐落在后海附近的胡同深处,灰砖青瓦,朱红大门常年关着,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,只有一对石狮子守着。但拐进去之后别有洞天——三进院落,前院有棵百年槐树,中院的正厅用来待客,后院住人。
今天是五一,裴家家族聚餐,来的不只是裴振平这一支,还有裴振平的大哥裴振东、小妹裴振宁两家人。每年五一和国庆,三家人轮流做东,今年轮到裴振平这一支,地点在老宅。
正厅里摆了三张大圆桌,长辈们坐主桌,年轻一辈分坐两桌,孩子们满地跑。厨子是从老字号请来的,菜单是沈静慈亲自拟定的,桌上冷盘已经摆好,热菜一道道往上端。
裴砚来得不早不晚,进正厅时堂兄裴朔——大伯裴振东的大儿子——正站在廊下打电话,见他进来,抬手打了个招呼,又指指里面,意思是“人都到了,快进去”。裴砚点了下头,径直走进正厅。
裴岳和傅敏之已经到了,坐在主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