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晶擦干脸上的水珠,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换上:一件黄色毛绒针织开衫,里面是白色吊带,下半身浅色阔腿裤。她把头发重新扎好,戴上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清亮,没有刚睡醒的迷糊,也没有早上那种自嘲式的笑意。
黄晶走回客厅,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裴砚从厨房转过身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黄晶的理智回笼了,上午那些恐惧、不安、自我反省,加上刚才充足的睡眠,让她终于有能力用冷静的头脑来审视这段关系。
“我认真想了想,你还是要回去。”黄晶开口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昨天到今天发生太多事了。我把你砸伤了,还害你进医院。虽然不是故意的,但这说明我现在这个状态,不适合跟人住在一起。”
她条理清晰地陈述着她的理由:她的抑郁还没好,情绪不稳定,可能还会有下一次应激反应;而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,互相了解太少,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,换任何一个正常人,都不会让一个认识才几天的陌生人住在自己家里。
黄晶感谢他这两天的照顾——煮粥、吹头发,都很周到,她真心感谢。但正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,好到她差点忘了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周,好到她开始理所当然地接受本该警惕的亲近。
她最后轻声说,“所以,你得回去。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你刚才说,”裴砚把手里那杯水放在茶几上,在她对面坐下,和她面对面,中间隔着那张磕过她膝盖的茶几,“换任何一个正常人,都不会让认识几天的人住在家里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她镜片后面那双眼睛,“但你也说了,你不是‘正常人’。”
黄晶愣了一下。这话要是换个人说,大概会被当成骂人,但从他嘴里说出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。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,下意识反问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你说的,”裴砚继续道,“你有抑郁症,在吃药,情绪不稳定,你说你不是正常人。所以我也不算认识几天的人。你砸过我,送我去过医院,见过我没睡醒的样子,还吃过我煮的粥。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,是密度。你不需要信任一个认识几天的人,你只需要信任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