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晶越说越入戏,还抬手拍了一下沙发扶手,“你收我两千块,还占着我的沙发,喝我的酸奶,吃我的火龙果,挨了我的台灯还要讹我——讹我送你去医院!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黄晶转头看他,以为会看到他至少露出一丝愧疚,或者至少是尴尬,但裴砚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,手里端着那杯她喝了一半的水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不是挺能说的吗?刚才那句‘你喜欢就好’不是接得挺快的吗?现在怎么不接了?”
裴砚把水杯放在她手边,看了她一眼后直起身,往厨房走去,“我去煮粥。”
黄晶瞪着他在厨房里淘米的背影,米倒进锅里,水龙头哗哗响,她的视线从他的后背一直盯到他的后脑勺。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这个人可能真的送不走了。他根本不是来要债的,他是来讨她上辈子欠的债的,她上辈子大概是欠了他很多很多钱,这辈子才要被他这样欺负!
“我要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!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,有钱人还要来讹我的钱,我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——”
黄晶瘫在沙发上,小电风扇怼着脸吹,嘴里的念叨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,从“气死我了”循环到“自作孽不可活”,中间还插播了一段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打油诗,念得字正腔圆,尾音还带着节奏感。
“不生气不生气,气坏身体无人替。为了小事发脾气,回头想想又何必。我若气死谁如意?况且伤神又费力……”黄晶念完,做了个深呼吸,准备再来几轮。
“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!我要发疯!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越想越气——”黄晶深吸一口气,用尽丹田之力朝厨房喊道,“裴砚!”
裴砚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。粥已经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米香顺着厨房门口飘出来,和她的怒气撞了个正着。
“粥好了。要不要加糖?”
黄晶盘腿坐在沙发上,头发被风扇吹得像刚跟人打了一架,脸颊还是红的,嘴巴还是抿着的,但她的肚子在听到“粥好了”这三个字时,非常不合时宜地轻轻咕了一声。她瞪着自己的肚子,又瞪着他,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。
“……加,”她扶额,“加两勺。”
裴砚的眼睛在笑,极淡极轻的像湖面上一闪而过的粼光。
粥锅在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裴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