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又问了一句什么,她没听清,转头看他:“你身份证号报一下。”他报了,她转述,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,然后接过挂好号的单子,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字。
“骨科在二楼。”她说着转身朝楼梯口走去,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,回头看他。
裴砚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病历本,封面上“姓名”那一栏,是她填的。她的字他是认得的,工工整整的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。裴砚,这两个字她一笔一划地填在姓名栏里,全凭前晚他说过一次就记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黄晶站在楼梯口问。裴砚把病历本合上,抬眼说“没事”,然后跟上她。
骨科诊室附近走廊里零星坐着几个候诊的人。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正在跟老伴抱怨排队太久,两个年轻人一个手腕上缠着绷带、另一个膝盖上贴着膏药,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比赛回放。
他们俩坐在最靠近诊室门口的那排塑料椅上,她坐在左边,他坐右边,中间隔着一个空位。
“这个空位是留给你放手的。”她说。裴砚把手臂搁在那张空椅上,淤青朝上。
黄晶低头看了一会儿,眉头拧起来,伸手推了一下眼镜,凑近了些仔细端详。昨晚还只是青色偏红的一道,今天就完全变成了深紫色,淤血在皮下扩散开来,边缘泛着黄绿,看起来比昨晚吓人得多。
“昨天还没这么肿,今天就扩散成这样了。这个颜色正常吗?”
“这个颜色正常,”他说,“皮下淤血散开就会这样。先青紫色,再变黄绿,过几天就消了。”
黄晶推了推眼镜,“你学过医?”
“运动损伤常识。跑步偶尔会扭伤,以前也青过。”他顿了顿,“没有骨折,关节活动正常,应该只是皮下软组织挫伤。”裴砚把手臂从椅子上收回来,重新坐直,“可以不用排队了。”
黄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椅子上,力道不小,语气更不容商量:“来都来了,让医生看一眼。你说了不算。”她松开手,重新坐直,二郎腿翘起来,双手抱在胸前,像个押送犯人的狱警,严防死守。
候诊区的叫号屏幕跳了一下,骨科诊室的扬声器里报出裴砚的名字。黄晶站起来,把病历本从他手里抽走,往诊室门口走了两步,回头看他。裴砚跟上,她推开诊室的门。
诊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,白大褂,短发,戴金丝眼镜,正在键盘上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