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很想问问她,在她脑子里,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?一个沉默寡言、可能携带传染病、可能有未婚妻、可能黄赌毒俱全、可能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嫌疑人?
但话到嘴边,他只说了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黄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声音有点抖,手指紧抓着被角,像是忽然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。
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——“咚咚咚”三声,急匆匆的。
黄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,抓起书桌上的台灯就往裴砚身上砸过去,那把带底座的塑料台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连带着插头从插座上拔出来,啪地一声砸在他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手臂上。
“妈妈——!”
黄晶整个人裹着那床白底小熊图案的空调被缩在墙角,台灯脱手后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,把自己裹成一个只露出眼睛的球,那双眼睛瞪得很大,眼眶已经红了,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裴砚的手臂被台灯砸得发麻,但他顾不上疼。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,步子不快但很稳,路过黄晶身边时没有碰她,只是看了她一眼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看看。”
猫眼里,门外站着一个穿外卖平台马甲的中年女人,手里拎着两袋外卖,正低头看手机上的门牌号,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门牌,露出困惑的表情,往后退了一步,又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裴砚把门打开。
外卖阿姨抬起头,看到开门的是个穿着T恤短裤、头发半干的年轻男人。她愣了一下,又低头看手机,又抬头看门牌,然后一拍脑门:“哎呀!走错了走错了!三单元六楼——我走到二单元来了!小伙子不好意思啊,没吓到你们吧?”
“没事。”说着裴砚关上门,回头看她。
黄晶还缩在墙角,裹着被子,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不瞪着了,从惊恐变成茫然,从茫然变成一种做了蠢事被人抓包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。被子从她头顶滑下来,露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整张脸。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也是,但眼眶的红正在慢慢退。
“……外卖阿姨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走错门了。”
黄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盏已经摔裂了底座的台灯,又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道正在慢慢变明显的红印,然后慢慢把被子放下。“我刚才好像砸到你了。”她指了指他的手臂,语气里有一丝心虚。
“没砸到要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