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晶从他身边走过去,拿起鞋柜上的钥匙,拉开门。裴砚跟在她后面,随手把门带上。下楼的时候她在前,他在后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她的帆布鞋踩在楼梯上,他的运动鞋跟在后面,脚步声一前一后,像是某种不需要排练的节奏。
出了单元门,傍晚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远处谁家炒菜的油香。
黄晶沿着小区外面的那条街慢慢往前晃,双手插在灰色毛衣的口袋里,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,一步一步,不快不慢。没有回头看,没有等他。他要跟就跟着,要开车就先走,都行。
裴砚的车还停在昨晚那个位置,车顶上落了几片槐树的叶子。他按了遥控钥匙,副驾驶的车门锁弹开。
黄晶没有坐车。
裴砚锁了车,跟在她后面,保持两步的距离。街边的路灯还没亮,暮色把她的灰色毛衣染成和天色差不多的灰蓝,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他踩着她影子的边缘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黄晶晃到一家炒面店门口。门脸不大,玻璃门上贴着红字:炒面炒饭砂锅米线。里面只开了一半的灯,几张塑料桌子都空着,老板在后厨炒菜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传出来。
她推门进去,在靠墙的那张桌子前坐下,把菜单从桌角的塑料架里抽出来,低头看着。裴砚在她对面坐下,没拿菜单。
过了一会,黄晶开口,语气很平:“你吃什么?”
裴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菜单,又看了一眼她的脸。她今天下午一直没说话,现在开口第一句,是问他吃什么。并不是他以为的“帮我倒杯水”或者“你去点菜”,是“你吃什么”,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自己还在低电量模式时,还能记得他还没吃晚饭。
“和你一样。”
黄晶把菜单翻了个面,继续看。过了一会儿老板来了,黄晶看向老板,“两份鸡蛋炒面,不要葱,酱油少点”,说完她低下头玩手机。
老板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,中气十足地朝后厨吼了一声“鸡蛋炒面两份,免葱少酱油”,又转身去忙了。
黄晶翘着二郎腿,一手托腮,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。炒面店的白炽灯管有一盏微微发颤,照得桌面上的酱油瓶和辣椒罐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。后厨的锅铲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