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,脑子还是晕的。只记得吃完饭上车,系安全带,放歌,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对了——是他把自己抱上来的!
黄晶忽然清醒了一点,蹑手蹑脚走到客厅。裴砚蜷在一张对他来说明显太短的布艺沙发上,脚踝搭在扶手外面,被子只盖到胸口。她的空调被——他居然真的用她的空调被。他没有醒。呼吸很匀,眉头不像醒着时那样微微拧着。
黄晶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他一会儿。然后伸手把被他踹到地上的被角捡起来,轻轻搭回他身上。他没有醒。
她转身去衣柜拿睡衣。动作很轻,衣柜门只开了一条缝,靠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里面叠好的衣服。浅紫色那套,新买的,洗过了还没穿过。
黄晶抽出来的时候衣架轻轻碰了一下柜门,她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沙发——他没动。然后去卫生间,轻轻推上门,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极慢,锁舌弹进卡槽里,几乎没有声音。
换好睡衣,刷了牙,拿洗脸巾打湿了简单擦了擦身体。花洒就在手边,白瓷的,拧一下就能出热水。黄晶手都碰到开关了,又缩回来。水流声会吵醒他。他在那张沙发上窝了一晚上,难得睡着了——也可能没睡好,反正现在睡了。
黄晶用洗脸巾接了点温水,拧干后擦了一遍脖子和手臂,再洗后拧干晾在毛巾架上。
推开门,小心翼翼走回床边。路过沙发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,他的手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做梦了。
黄晶躺回床上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闭上眼睛,听着客厅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。
没有噩梦,没有冷汗,没有在被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只虾,只是普通的、不用吃药的、沉沉睡去又自然醒来的睡眠。黄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,久到她都快忘了,原来睡觉可以不是一场消耗,而是一种补充。
裴砚的生物钟是早上六点半,不管几点睡,到点就醒。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有那么两秒他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——天花板不是他公寓的那盏吊灯,后背硌着的不是他定制的乳胶床垫,腿悬在半空中,脚踝搭在沙发扶手上。然后他转头,看到黄晶蜷在床上,被子裹得很紧,只露出一小截脚趾。他想起来了——八角,六楼,布艺沙发,黄晶。
裴砚轻手轻脚站起来,去洗手间换了运动服。下楼的时候天还没全亮,四月底的清晨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