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爷爷。”
“那你爷爷挺会取名字的。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,他姓黄,生我的时候看到灯很亮,就取了晶。我妈说幸好当时不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,不然我就叫黄灯泡了。”
黄晶靠在椅背上,又笑起来,笑得眼睛弯弯的,整个人都缩在副驾驶座上,像一只被阳光晒舒服了的猫。然后她伸出手,很正式的样子,“你好裴砚,我是黄晶,你的老板。”
裴砚看着那只手。她的手很小,指甲剪得短短的,边缘整齐。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,手指触碰到她掌心的温度时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从她叫他“师傅”的那一刻起,从她把杯子推到他手边的那一刻起,从她在他车上毫无防备地睡着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在这里了。
“你好,黄晶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的仆人。”
黄晶听到这话笑得更欢了,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:“同志,你这个思想觉悟很不错嘛!我们就是人民的好公仆!”说完又自顾自地笑起来,笑得安全带都歪了。
裴砚看着前方已经开始堵车的晚高峰路况,嘴角微微上扬。人民的仆人,他这辈子被人叫过很多称呼,但被叫“同志”还是第一次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亮,和刚才在路灯下闭着眼吹风的样子判若两人——那时候她很安静,像一片落在车窗上的花瓣,风一吹就会飘走。现在她笑得像个刚从学校偷跑出来春游的学生。
裴砚发动车,跟着导航驶入暮色的车流。尾灯在远处亮起一小片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