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叙没说话,令妍气呼呼地瞪着他:“你不愿意?”
殷叙说:“公主所令,臣自然听从。”
这么顺服?令妍狐疑地盯着他,殷叙抬目回望过去。他的鼻梁挺直,眉与睫都是一色的浓密纤丽,唯有唇色在烈日的炙烤下,透出些许苍白之色,脸颊上沾着的点滴汗水晶莹。令妍看了一会说:“你记着你说过的话就好!明日端上的药若不是你亲手煎的,本宫要你好看!”
殷叙俯首道:“是。”
见他如此回答,令妍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快。她冷哼一声,转身回了屋,侍从们哗啦啦的脚步声也随之远离了。
公主没有唤他起身,殷叙便也继续跪着。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地砖上,氤氲出的汗水湿润了一小片。金桐在院门外心疼又焦急地望着他,他撇开目光,睫毛上的汗滴和他眼中被热气蒸腾出的泪水一齐落下。
殷叙眨眨眼睛,望着天际高悬的一轮红日。红日渐渐东升,云朵渐聚渐散,颜色也来回变幻了好几个回合。殷叙正驻目凝思,屋里头忽然走出了个肤白貌美的侍女来,侍女停在他身前,笑意盈盈扶起他,道:“日头不早了,殿下让三郎回去呢。”
殷叙站起身,低头拂一拂衣上尘埃,谢道:“有劳了,还烦请替我谢过殿下。”
青蓉自然说好,殷叙便朝她点一点头,继而转身离开了。
青蓉远远地瞧到院外几个小厮急急地迎了上去。
……
夜幕低垂,晚风低柔。殷夫人坐在温暖的寝房里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儿子。
“哪有这样的道理呢,”殷夫人絮絮叨叨的,手指蘸了油,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儿子青肿的膝盖,抱怨道:“都叫你跪了多久了,便是公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……”
殷叙沉默着,不说话,殷夫人心疼地把儿子的脸看了又看:“瞧你,又瘦了,脸色也不好,今晚有好好用饭吗?”
“自然是有的,”殷叙说,“孩儿都多大了,您不必再为我操心。”
“这是你大不大的问题吗?”殷夫人嗔道,“阿娘是心疼你!”
“孩儿知道。”殷叙轻声回答,“不过跪一时半刻,我无事的。”
“还无事呢!都叫你在门口等站了多少天了!当初你父亲就不应该……”
殷夫人话还没说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