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廷文垂着眼,月色只镀亮他半张侧脸,眉骨与鼻梁的轮廓刻得深邃,另一半沉在阴影里,辨不清情绪。
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,外套早脱了,袖口卷到小臂,胸口起伏比平日重些,像在忍着什么钝痛。
“谁告诉你这儿的?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。
“赵爷爷。”方允没避开他的目光,“我去老宅找你,你不在,他说你可能会来这里。”
赵廷文静默几秒,眸色沉沉:“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,就为了找我?”
方允点头。
“你微信不回,电话也不接。”
她声音微微发颤,眼眶一点点泛了红,却固执地睁着眼,一眨不眨地望着他:
“我很担心你,想知道你好不好,可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过来找你。”
赵廷文低睨着她,没说话。
月光把他半张脸的轮廓削得冷硬,神情却像被冻住了。
“这么黑的院子,也敢往里闯?”
“你在里面。”
“就不怕遇上坏人?”
“你在这儿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月色落进她眼底,亮得发烫,“我只想快点见到你,确认你没事。”
话音落,她忽然抬手,轻轻按在了他左胸口的位置。
掌心隔着薄衬衫贴上来的瞬间,赵廷文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底下的心跳沉沉地撞着她的掌心,比正常人的节律更重,也更乱。
方允眉心紧紧蹙着,声音压平,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:
“赵廷文,你这里为什么会疼?查过了吗?多久了?现在还疼不疼?”
她的手指蜷起来,攥住了他心口那一小片布料,攥得很紧。
这个动作,和前世他离世的那天,她坐在病床边,攥着他渐渐凉下去的手时,分毫不差。
赵廷文没答。
见他始终沉默,方允急了,另一只手也抬起来,揪住他的领口往下一拽:
“你说话。”
赵廷文顺势微微俯身,两张脸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。
能看清她睫毛一根一根的影子,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热热地喷在自己的下颌,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清香。
她眼眶通红,揪着他领口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为什么这么怕我出事?”他低声问。
“因为你重要。”
方允睁着眼望他,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,一字一句说得很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