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叫醒她,只从沙发旁的矮柜里取出一条薄毯,轻轻搭在她身上。
衬衣被方允穿在身上,他只穿着件素白短袖,走到书桌前,在她写完的那沓论证材料旁边坐下来。
拿起笔翻开第一页,台灯的暖光圈落在纸页上,也映出他下颌绷紧的线条。
笔尖悬在空半晌没落,目光倒先偏了半寸,扫过沙发上蜷着的人影,眉峰不自觉松了些。
方允醒来时,书房里静得只剩笔尖偶尔擦过纸面的轻响。
她慢慢坐起,身上薄毯顺着肩膀滑下去,她连忙伸手接住。
抬头便见赵廷文坐在书桌后,批她那份论证材料。
钢笔握在手里,眉头微蹙,像是在斟酌什么要紧的措辞。
台灯光笼着他的脸,把眉骨与鼻梁的轮廓衬得深邃分明。
方允没出声,靠着沙发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钢笔笔尾那道磨旧的痕迹她认得,台灯落在他眼下的阴影她也认得。
前世每回她在书房睡着,醒来看见的永远是这幅光景。
好像几十年的光阴从未翻涌而过,好像他们从来不曾隔着生死别离。
“醒了?”赵廷文没有抬头,笔尖却先停了。
“嗯。”方允脱下衬衣叠好,放在沙发扶手上,走到他身侧,“看了多少?”
“看到第三部分,有几个措辞我标记了一下,你明天再改,不急今晚。”他放下笔,转过头看她,“不早了,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
方允点头:“好。”
赵廷文把论证材料理好,装进她的文件袋里,又回身走到沙发旁,拿起她刚才叠好的衬衣穿上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,踩着廊下的灯影穿过院子。
方允站在檐下等他,抬眼扫过阶前那丛湘妃竹。
竹影在风里轻晃,池子里的锦鲤还在慢悠悠摆尾,她望着水光竹影,神思不由得飘远了些。
赵廷文锁好门转身,便看见她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院中的夜色里,嘴角噙着一点恍惚笑意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方允回过神,“走吧。”
他送她到二道门,家里的司机早已候在车旁。
方允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,他站在朱红门前,衬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,神色平静,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,半分没移开。
“赵廷文。”她指尖攥了攥书包背带,大着胆子叫他名字,“不写材料的时候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