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遇到难事了?”
她还是摇头。
“那……”赵廷文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又似乎在犹豫自己是否越界,“那是怎么了?”
方允透过泪水看向他好看的眉眼,看着他瞳孔里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自己。
心底所有的周全计划尽数崩塌。
她本想慢慢来。
先送药,再下棋,隔几天写一封信,一个月制造一两次合情合理的见面,用循序渐进的方式,让他习惯她的存在。
像温水煮茶,一点一点升温。
不要让自己的热情吓到他,他这个人,对突如其来的热情天生警惕。
这是她来之前反复叮嘱自己的。
可跨越一生别离再见爱人,所有的理智与克制,都抵不过心底汹涌的思念。
什么徐徐图之,什么来日方长,什么不能吓到他,统统抛之脑后。
她只想抓紧每一秒钟去爱他。
想到这,方允把眼泪忍了忍,仰着布满泪痕的小脸,语带委屈:
“廷文哥哥。”
话音落下瞬间,赵廷文瞳仁轻震。
世交晚辈,向来依辈分唤他一声叔叔,从未有人这样叫他。
可这声软糯的“廷文哥哥”落进耳畔,没有半分逾矩冒犯,只像一片轻柔羽毛拂过心尖,痒而陌生,让他无从抗拒,无从设防。
身侧的指尖不自觉收拢,素来沉稳的心境,顷刻乱了分寸。
方允看着他隐秘失态的微样,眼底酸涩未散,心头却悄然漾开甜意。
原来,高高在上、沉稳无波的赵廷文,也会被她一句称呼打乱心绪。
赵廷文看着她明明还在难过,眼底却藏着一点细碎笑意,矛盾又鲜活,让他彻底没了办法。
移开视线,又移回来,把手帕往她手里递了递:
“先擦擦眼泪。”
方允乖乖接过,擦拭脸颊,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干净气息。
她擦着擦着,忍不住又多闻了一下。
赵廷文没察觉这个小动作。
他正垂眸看着她红红的眼皮,哭得乱七八糟的脸。
同时在心里想,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多眼泪,又是怎么让人没办法硬起心肠来转身就走。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渐沉的天光,“我让人送你回学校。”
方允抬起湿漉漉的眼眸,固执地摇头:“不要。”
不待对方反应,又补充一句:
“我要你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