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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,几缕碎发垂落颈侧。
    炽烈的阳光倾泻而下,为她周身镀上柔和金边。
    微风吹过,裙摆轻扬,发丝微拂,她整个人仿佛与这片金色的花海融为了一体,纯净、明媚、生机勃发,美得惊心动魄。
    赵廷文静静地伫立在她身后。
    眼前景象,与二十八岁那年夏天,灵魂深处烙印的画面,轰然重叠。
    彼时,他已是主政北城的*长,手握实权,早已被权力场的明枪暗箭、世故寒暄浸染得暮气沉沉。
    一场沉闷的世家茶叙间隙,他步入方家后园,只为寻求片刻喘息,让被算计和权衡绷紧的神经稍作松弛。
    然后,毫无预兆地,撞见了那道光。
    十六岁的方允,赤着纤白如玉的双足,踩在茵茵碧草上。
    她踮起脚尖,努力伸长了手臂,正奋力去攀折一支攀援至铁艺花架顶端的、开得最盛的黄玫瑰。
    阳光穿透层叠绿叶,在她汗湿的额角跳跃,在她因用力而散落碎发的乌黑麻花辫上流淌,更将她那身纯白棉布裙染上流动的金芒。
    时间,骤然凝固。
    所有精密的权谋、世故的应酬、无形的枷锁,骤然褪色、失焦、化为模糊的背景音。
    天地之间,唯余那抹毫无杂质的、近乎蛮横的生机。
    二十八岁,早已习惯在深渊边缘行走、信奉“非必要不心动”的他,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了灵魂深处某种坚不可摧的硬壳,猝然皲裂的清脆声响。
    一种陌生而灼热的悸动,不讲道理地穿透他层层叠叠的防御,直抵心脏最荒芜的角落。
    那是对纯粹美好、对未被世俗沾染的鲜活生命力,一种近乎掠夺的本能向往。
    他驻足廊下阴影,维持着政客的冷静表象,呼吸却已屏住。
    目光被无形锁链死死缚住,再也无法从那抹照亮整个园子的光芒上移开分毫。
    小姑娘终于如愿摘下了那朵花,笨拙又珍重地试图将它簪入乌黑的发辫间。
    花瓣因她生涩的动作簌簌欲落,她懊恼地蹙起小巧秀气的鼻尖。
    那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专注的神情,在阳光下娇艳得惊心动魄。
    当她被母亲叫进屋内,那朵被她无意碰落的黄玫瑰,静静躺在草地上。
    赵廷文以一种近乎刻板的从容姿态,缓步走近,俯身,拾起。
    花瓣上,仿佛还残留着小姑娘指尖的温度。
    他将那朵花,珍而重之地藏入最贴近心口的口袋。
    “时不可兮骤得”——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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