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,看着头盔上那只还在晃悠的小黄鸭。
"不后悔,"我说,"我们的鸭生,比很多从没被捏过的鸭,丰盛多了。我们不需要经历鸭鸭补完计划,我们可以保存着最鲜活最美好的记忆。"
"而且,"我补充,"明天张阿姨说要来给我们擦身子。她擦得可温柔了,跟当年流水线上的女工一样。"
我们七只老鸭,在快递柜顶层排成一排,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那些灯火里,有无数只新鸭正在经历他们的第一次被捏,第一次被选择,第一次被丢弃。他们现在可能正瑟瑟发抖,可能正幻想好运,可能正在某个包包的角落里,听着前辈讲述抽屉和黑色袋子的传说。
但没关系。
总有一天,他们可能也会来到某个快递柜的顶层,或者某个抽屉的深处,或者某个小女孩的饼干盒里,可能也会经历鸭鸭补完计划。他们会明白:
鸭生不易,但鸭生值得。
因为被捏过,所以存在过。
因为疼痛过,所以温暖过。
因为终将褪色,所以此刻鲜活。
"嘎"我们齐声发出了退休鸭的宣言,声音沙哑,但整齐。
楼下,头盔上的小黄鸭似乎听见了,在风中晃了晃,像是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