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晚开始就在死人了,府尉司死了许多精锐,刑部也一样。出去办案的人再也没有回来,全部殒命在那栋楼里。本以为是从龙立功的机会,但是上面的意思千变万化,昨晚上到现在,好几道密令下来,套着明里暗里的意思,具体在待春楼里发生了什么,尚书李思言不敢去细想,只是从政十几年今日才知何为翻云覆雨。
李思言坐在堂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的边缘,现在的状况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拿住了府尉司司丞,只要把罪名切切实实砸在他身上,再泼天的祸都能过去的。擅自调兵也好,滥杀平民也好,假传命令也好,这些看得见看不见的罪就能烟消云散。
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,他站起身,看了坐下几个视死如归的侍郎一眼,“去内监,提刑。”若是等季相下令,到时候也许会变得被动,今晨鞭杀御史台流的血还在光越殿前,染红了洁白雪地。
齐澜摘下面具,看着内部银色的镜面反照出自己的脸,那张脸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光了,苍白,瘦削,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,他摸了一下那道疤,指腹沿着它的纹路滑过去。
面前坐下了一个青色官服的男人,齐澜抬眼看了看监狱外,没有几个人,但是他感受到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目光在打量他。这个人正是李思言,他得先问,看看这个司丞知道些什么,再开刀不迟。
关于这件事的定罪,季相还未指示,是按他妄下捕令,滋扰平民来办,还是按他刺王来办,一想到“刺王”二字李尚书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前者保守,后者则可一击必杀,但是若是这刀锋砍不到他身上,那就不知要反弹到哪里了。
“齐司丞,您为何昨夜擅自调兵?若不是自作主张,请拿出相关上层机构的捕贴。还有您是哪里来的情报称突厥细作潜藏在待春楼中?同样请证明。还有,昨晚的抓捕,前前后后所有细节,请您提供给我们。”提刑官没有抬眼看他,亲自写案卷,笔尖如风。
“此事我一概不知,两府合办必得有我的官印文书,请大人拿出。”齐澜重新将面具戴好,遮掩住面色的伤疤。
提刑官从袖中拿出一张厚实粗纸,上面红艳艳地盖着府尉司的金文官印,上面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,他咽下震惊,可是那个章如血迹般印在那里,提刑官面色如常,又把关键证物收回袖中。
“昨晚与我合印的侍郎大人何在?可否叫他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