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不大,陈设却很别致,到处是纱帐画屏,层层叠叠地垂着,将本就狭窄的空间隔得愈发曲折幽深。
屋内只点了几盏绣布彩灯,灯罩下面一层绣着花卉与翠鸟,灯光从绣布里透出来,便失了明澈,变得朦朦胧胧,像被筛过一遍似的,显得那绣画更加栩栩如生。屋内从天而降的纱帘上都绣着并蒂莲花的图案,仿佛置身荷塘。
房间正中设了一口霁蓝大缸,蓝中泛紫,莹润如玉。孟晞昭好奇地凑过去往里一瞧,缸中养着两尾金鱼,肥腴圆滚,通身是亮闪闪的紫色,在幽暗的灯火下流光溢彩,尾鳍极大极宽,在水中悠悠地散开又收拢,像美人旋舞时的裙裾,飘逸得不似凡物。
这间暗浮着一股幽香,不浓不烈,清雅沁人,仿若空谷幽兰。仔细分辨,原来墙壁的涂漆里掺了碾碎的香料粉末,经年累月地挥发出来,便成了一种不散不灭的底香。
房间朝戏台那面开了一扇纱窗,透过这层纱看对面的戏台,台上的人物便失了棱角,只剩一道一道朦胧的倩影,衣袂飘飘,身段袅袅,更添了几分缥缈的风致,那股朦朦胧胧,可望而不可即的意味,比直视更有韵致。
“姑娘尝尝这酒。”柳画棠执壶斟了一杯,递到孟晞昭面前。
孟晞昭坐在鱼缸旁边,目光仍痴痴地望着纱窗外那些影影绰绰的剪影,直到柳画棠开口方才回过神来。她接过酒杯,却并不急着饮,只是抬眼望着他,眸子里带着几分醉意初萌的好奇:“我还有好些问题想问你呢。”
“哦?是什么事?”柳画棠微微侧头,眉眼间浮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。
“啊——”孟晞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那酒液甫一入喉便是一股辛辣的灼烫,从舌尖一路烧到胸口,她捂住心口,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颤,“这酒也好烈。”
缓过那一阵灼烧感之后,她才抬起眼,认真地问道:“《将折戟》的结局,到底是什么呀?公主和那丑奴,当真在一起了?”
这个问题,便是街边一个三岁的孩童都能张口答上来。这样脍炙人口的故事,她居然会不知道。柳画棠微微怔住了,愣神里藏着几分玩味。“这个问题真有趣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她静静地看着柳画棠,等着他的回答,烛光在她瞳仁里跳了跳。
“戏,是要自己听才有趣味。”柳画棠抿唇浅笑,那笑意淡淡的,像隔着一层纱,“我若是告诉了你,便没意思了,明日我还会登台,届时还请您赏光。”
孟晞昭不满意这样的答复,她凝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