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属于自己的那几个字。许多人寻不见,便黯然离场,只有极少数的几人欢呼雀跃,喜形于色。这一番高低起落,让燕宁也不禁胆战心惊起来。
她忽然有些不想看那面写满命运的墙了,但是高高仰起的头却不肯低下,好像面前是一座难以跨越遮天蔽日的山峰。
心头只徒增伤感,自己可是抱着永不回头的决心下山的,先生的话还在耳边萦绕,“上品无寒门”,这次不中,一切便真的结束了。
身后的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,燕宁被迫挤到了前面。她左顾右盼,尚默不知被挤到了哪里。
茫茫人海中,总有一个人鹤立鸡群,让她一眼便能望见。
许鹤骞亲自到墙下来找名字,表情微妙,看不出究竟。燕宁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去,唤道:“许公子!”
“姑娘安。”许鹤骞转过头,发现是杜燕宁,面上浮起温煦的笑意,俯身见礼,身上带起一阵沁雅香味。
“怎样?上榜了吗?”燕宁殷切地望着他。
他本不欲张扬,可见她鼻尖与脸颊被冻得泛红,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眉眼间,便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看向高处的墙头。
燕宁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——那遥远的最高处,阳光恰好照在那一列名字上,金灿灿的,写着三个字:许鹤骞。他是此次省试的头名榜首,殿试时可站在最前排,御前奏对。
“恭喜啊!”燕宁睁大了眼睛,心头涌出巨大的欢喜,比自己中了还要高兴,“公子果然少年英才!在下粗鄙之人,无以为贺,便祝公子前程似锦。”
看着她灿烂而真挚的笑容,许鹤骞心里的阴霾竟消散了不少,他叹了口气缓缓拿下被风吹得遮眼的发带,也报以一笑,那笑意如阳春三月,燕宁的心头升起难以言喻的感动,也许是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美好的事物,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他的眼里有飞鸟振翅而出。
此时,他们身旁一名考子因中榜而忍不住跳起来欢呼。谁知立刻便有几人涌上前去,一个老妇人热情地握住那姑娘的手:“姑娘如此年轻便中了榜,生得又花容月貌,真是不可多得!不如与我小儿匹配,姑娘意下如何?”
话还没说完,便要拉着她走。那姑娘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。燕宁环顾四周,还有好几家为儿女求亲的人虎视眈眈,专挑年轻且容貌端正的考子下手。
怪不得许公子不肯张扬。这榜下捉婿之风,着实夸张。也难为他忍得住这么大的喜悦,燕宁这般想着,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