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宁站在一处花坛高处四下瞭望,但见大多数应考者皆衣着光鲜,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,身后不知站着哪些显赫的高官门阀。他们身边或跟着书童,或随行有马车,父母家人前来相送勉励的也不在少数。孤身一人前来者,竟没有几个。
她苦笑了几声。自己孑然一身无父无母,一直住在道观里过着远离尘世的生活,本该心无挂碍,可此刻竟也生出几分落寞。
听老师说,那位宋大人家里有一位公子,算来现在也有十八九了,应该是可以考试的年纪,只是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在这里?燕宁忍不住幻想起来。
天色还是淡青的,贡院门口已有不少考子踱步温书,无形中给现场平添了几分紧张。燕宁一本书也未带,心里略有些焦虑。她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不安。
“燕宁!杜燕宁!”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娇脆的女子呼唤。
杜燕宁转头望去,只见人群之外,一个身着淡紫衣衫的女子正向她招手。
那人正是尚默。
燕宁又惊又喜,向前一步也朝她挥手,却忘了自己站在花坛边缘,一步踩空,便整个人往下坠去。以她的身手,一个旋身便可稳稳落地,可眼下全是人,难以施展,燕宁只能直直跌落。
本以为会撞倒一片人,不曾想竟落入一个怀抱。
“公子,您没事吧?”身旁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。
燕宁赶紧站起,只见一位衣着颜色清雅的公子单膝跪在地上,仰头望着自己。他面容英隽丰神俊朗,一双桃花杏眼炯炯有神,头上发冠镶嵌着一枚绿松石,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松竹幽香。
看样子,是自己将他撞倒在地的。燕宁吓了一跳,连连躬身致歉:“抱歉抱歉!我……”
那年轻公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并不生气,反倒有几分惊奇。看燕宁的打扮应是道门中人,这样的应考者实在不多见。“无妨,姑娘没事便好。”他站起身来,轻轻掸去尘埃,微笑还礼。
一旁的书童忙不迭帮他整理周身的佩带:“公子,您的衣裳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年轻公子站起来十分高大,几乎把燕宁的视线都阻挡了,他倒未阻止书童的动作,只是好奇地看向燕宁,“冒昧问一句,姑娘是哪里人?”
“在下西江道桐州人氏。”燕宁坦然答道,“公子应是辛都本地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