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嘴角微微扬起笑意,渐渐地没有了声息,她再也不会流血了。
寝殿里彻底静默下来,晞昭紧紧贴着母亲的身体,一点点感受到温度的消散,外面战士们的哀嚎和铁蹄踏碎青石砖的声音催着她去想,去直视。
良久,她战栗着小心翼翼把母亲安放在床榻上,害怕扰了她的清梦。
晞昭抱着母亲托付的盒子,一步一步往殿外走,短短一柱香的时间,这天下宫城的主人就不在了,她背对着母亲站立,阿娘就在这里,就在我身后呢,她只是睡着了,没什么好怕的,没什么好怕的。
晞昭一时不支,摔倒在地上,阿娘托付的盒子在地砖上滑出好远。身体贴着冰凉的地面,她反而舒坦了一些,哭了一个月此时此刻居然一点都不想哭了。
混沌如麻的思绪被外面蠢蠢欲动的杀意一刀斩断,越来越近了!要是真的被他们得逞,阿娘怎么办?自己怎么对得起她们!?晞昭咬着牙颤抖着擦了一把脸撑起身体,时辰不等人!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。
她跪在地上打开阿娘给的锦盒,里面只有两道密诏。
展开第一卷密诏,果然是让自己继位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展开另外一卷,密诏内容简洁:“于宫内狱处孟长巽死刑,称畏罪自戕。”
晞昭回头看着床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,咬紧牙关抵抗全身的抖动。阿姐要杀阿娘,现在阿娘也要杀阿姐,她感觉胸口呼吸不畅,有一种恶心和眩晕感绞缠着她,“不行!绝对不行。”她嘶吼着把两道诏都丢开。
深秋的辛都已经有了冬日的寒意,殿内早就烧起了炭盆,晞昭揭开炭盆上的罩子,毫不犹豫把两卷密诏付之一炬,火星沾上丝绸便炽烈燃烧起来,比殿内任何烛火都要明亮。
这耀眼的光灼烧她的眼睛,她背对着母亲不敢回头,似乎母亲正在注视着自己。
“阿娘,女儿不孝!”晞昭愣愣地默念着,一个执念在心头横生,必须保住阿姐的命!
想毕,她取下自己的剑,翻窗而出,往那焚火暗夜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