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在胫骨上撕咬,季清嘉艰难地坐在马上,一片朦胧中回望山下的孤城,在她的眼里那是一张意犹未尽的血盆大口,向天,向人,不断索取着。
应该待在云霁关外一辈子的,季清嘉调转马儿继续走,她痴心妄想能单骑行到关外。
寒冷带给她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让她早就废掉的小腿没那么疼痛。越往前,马儿越慢,身后辛都的光渐渐照不亮山林。
月光渐显,树影重重,一片簌簌鬼声,仿佛当年的千军万马跟在她身边。季清嘉看不清前路,光线疏落,世界在她的眼里飞快失真。
已经没有回去的理由,长巽宫变失败,自己也失去了战斗能力,她勒紧缰绳,催促着胆小的马儿在黑暗和狂风里前进,若是当年她的战马,早就奔出不知多少里了。
风大迫人,举步维艰,今晚真不是个好时机!她责怪自己这三年多的优柔,非要等到山穷水尽了才离开这里。
“驾!”她催促着同样优柔的马儿,可是它已经害怕到半天才踏出一步。季清嘉翻身下马,无论是用拖的还是打的,或者说直接抛弃掉坐骑,就用这条断腿走,她也绝对不能回头了。
山路乱石嶙峋,疼痛在成倍剧增,她把马鞭咬在嘴里,冷汗不断流出,坚持扯着马儿往前走。五年前的她怎么可能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会结束统御生涯,一切都因为那个失误而终结了。
随着那一次未死亡的终结,荣耀也开始褪色,如果能死在战场上,这将是最好的结局,这个杜浔薇命还真好啊,季清嘉咒骂不止,如果我们四个——
我,杜浔薇,孟熔,还有钟丝挽,能一起去死!这世间都清净多了。
杀意横生的念头刚刚升起,眼前本来黑暗无光的世界忽然豁然开朗,月光照耀着山川大地,银装素裹美不胜收。
可是下一瞬,她感觉脚下一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山坡下坠落,胫骨根本使不上力气,甚至因为疼痛还拖累全身,山石滑坡势不可挡,身边一片荒芜,没有任何可以攀援的东西,她只能死死拽住马缰绳。
马儿在她头顶痛苦地嘶鸣,最终她还是放开了手,任由自己如落叶一般飘落。
新进宴的烟火在皇城上空绽放,盛星渊坐在房顶上,靠着它辨别出了方向,那边是皇宫,那边是家。
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烟花是为了什么,上一次他看到烟花,家破人亡,满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