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以来,每一个落到这里的男女,都是背负着血海深仇,他们每个人都歇斯底里,目标明确,合情合理地释放出内心的野兽,任由恶魔的驱使,当然他们有恨,有冤,这么做好像没什么错。
觅药攥紧了掌心,她确实不忍心,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他的犹豫打动了。居然会有人面对心魔时没有因为害怕而慌不择路地选择出卖自己,而是如静水般长久地沉默和等待。
她作为他的教导,和他在一起的光景很长,所有人都有是瓷缸里心甘情愿厮杀的虫子,只有他……觅药看向窗外,月明星稀,鸟雀惊起。
他还想做人,他还有强烈的渴望,终有一天能重新做一个人。
所以说痛苦重要吗?仇恨重要吗?她杀过这么多“虫子”,却第一次因为他的冷静而思考这些“虫子”,除了无休止的恨,“虫子”自己还会想些什么呢?觅药的眼前只有他们血淋淋的场景,一幕一幕转来转去,她想退后一步,但是踩到满地血泊。
“快了,现在天气冷,虫子都不爱动弹,开春就好了。”
窗外,盛星渊已经收好了药膏,重新将衣裳系好。烟火的最后一点余烬也暗了下去,整座院子重新沉入无边无际的阒寂。
次日一早,任职的旨意下来了,因为先前的辛都都察,各衙门人员稀缺,进了殿前取仕的各进士都按需分配各部任职,最差的也是翰林院待诏,许鹤骞入了御史台。
而杜燕宁,被放到内阁观政。
她接到旨意后,杜亓山才是感觉到一阵阵眩晕,毫无疑问,季相的意思是让她更进一步,交个实打实的投名状。
果然,要真正得季氏的信任和重用,光靠耍嘴皮子是不可能的,可是这样做了,陛下的权柄更难收回,杜亓山暂时想不到解法,他看了一眼坐在旁侧同样面色凝重的杜燕宁。
是不是更退一步,废了内阁?他叹口气,一退再退只会退无可退。
这时管家从书房外急急闯进来,额头冒汗,先行了礼,“老爷,宫里急召。”
杜亓山站起来了,“知道了。”说完就往外走。
杜燕宁也站了起来,杜亓山走出去了几步,又站住了,“我的书柜里有很多积年的奏章,你没事多看看,怎么行文,什么格式,心里要有数,而且上面的内容都是真真切切的天下事,多思考思考,对你有好处。”
“是,阿爷。”燕宁立刻应承下来,待他们走后,她自己找出了许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