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禅师只对晚辈念了一首诗——
云吞岳麓千峰立,浪卷湘江万古流。
拔地青锋分楚汉,横天大麓锁潇秋。
少年负剑登高去,袖揽山河入斗牛。
登临莫叹辛城远,目及风烟一掌收。”燕宁端的抑扬顿挫的唱念语气,“晚辈觉得奇怪,一个老和尚怎么作的出如此波澜壮阔的好诗?也许是什么避世的高人?”
季容霜的眼睛追着她,打量之后,笑而不语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季舒阳声音渐小,这首诗的渊源连她都没用亲眼见证,却被这个少年一字不差地念出来。
“当年起兵北上,途经潭州岳麓山,一时意气写下这首诗。”季容霜放下茶盏。
“原来是您的笔墨,晚辈不知,实在是冒犯了。”杜燕宁讶然赔笑,故意抬头看向赵筝,似乎不知如何应对。
“这孩子心思都不在举业文章上,成天就知道游山玩水,野猴子一样跑,不知哪里听的故事,望季相不要怪罪。”赵筝松了口气,身体贴着她,一只手抱着她的头轻抚。
“夫人这话说的,”季舒阳撇撇茶水上的浮沫,意味深长地沉吟几声,“都做了进士了,心思还不在举业上?”
“还是她自己的造化,这么多年没有管过她一次……”她说话,声音开始颤,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赵筝别过头,又换了个语气,“这次录取的人数多,只是她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你的文章策论是谁教你的?”季容霜也问了同样的问题。
“是……”
“家里有私塾,只不过和家里亲戚一起念了几年书。”赵筝抢话回答道,她一想到燕宁写的卷子惴惴不安起来。
这个回答让季容霜有些不耐烦,谦虚过了头,就总觉得她们在故意隐瞒什么。
她早就记不起杜浔薇的摸样,也看不出赵筝年轻时候的样子,杜燕宁感觉面前的人在居高临下的专注审视自己,她发觉这辛都人格外喜欢毫无顾忌地专注盯着陌生人看?仿佛他们都特别聪明可以觉察一切。
但是她还记得杜浔薇的眼睛,透出一股温良和平静,这种一脉相承能从杜亓山身上也看到的气场,却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荡然无存。
“既然有这种缘故,何不早些道出?”季舒阳忽然想到了这点,觉得不太合乎常理。
“原是她父亲不许,说什么怕告诉各位大人知道,大人们起了顾惜之心影响秋闱公正。”赵筝轻咳几声,“这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