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夫人给您备了些吃食,还有衣物。”管家又道。
杜亓山没有因为在办公之处说这些家常事而不悦。他叹了口气,心里很清楚夫人的忧心,自从女儿战死以后,她的精神便垮了大半,日日把自己关在府里,哪里也不去。老两口相依为命,支撑着西江杜氏日渐单薄的门户。杜家失去了唯一的孩子,便是失去了一切。杜亓山自己也早已萌生了退意,本想就在这几年里上表请求致仕,归乡养老。
等管家走后,杜亓山才转向正事。
“可查清楚了?这个刺客是什么人?”
昨夜三品以上大员齐聚承德殿议事,消息传递迟滞,几个时辰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。
萧镜浑身发颤,目光不敢与杜亓山相接。“阁老,那刺客……是府尉司的人。副司丞。”
他站起身来,一想到昨夜那个险些付诸行动的念头,两腿便一阵发软,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
“跪着做什么,起来。”
杜亓山心中已快速盘算过了一遍。刑部下了狱,季舒阳这是要死拖着府尉司一同下水。看上去像是狗急跳墙,露了个破绽出来,可这破绽,又焉知不是另一个倒钩?
但大理寺沉住了气,这是最要紧的。萧镜若是昨夜好大喜功,越过自己直接把此事捅了上去,回头一查,刺客又与府尉司脱不了干系,整件事便回到了原点,刑部反而能借此挣扎开脱。
他渐渐看得分明:季舒阳的根基根本没有动摇。这个刺客若杀了李思言,她便高枕无忧,还能反手治大理寺一个监管不力之罪,若杀不了,刺客就是一颗暗雷——就像现在这样,被生擒了,正等着把府尉司咬死。
“阁老高瞻远瞩,微臣……”萧镜扶着椅子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如梦方醒,昨夜那股躁动的情绪已落到了谷底。他此时才彻底想明白,那两位丞相,怎么可能蠢到留这么明显的把柄给人抓。
“先谈谈你对待春楼之事的猜测吧。”杜亓山转而问道,“在我面前不必藏掖,想到什么都可以说。”
这些日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扑在前朝太子身上,反倒疏忽了调查待春楼的本来目的。可杜亓山心里必然已有答案。
“微臣猜测……昨夜陛下去过待春楼。”萧镜道。
杜亓山没有作声,双手规矩地搭在太师椅扶手上,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