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队长。”王主任之前因为工作关系和李队长碰过几次面,“清水大队在咱们公社,咱们县一直都是拔尖儿的。俗话说,清官难断家务事,再加上村民不配合,你的工作也难做。我们都能理解。”
几人客气了两句,李队长沉声道:“这会儿黄家两口子带着黄石都在地里干活儿呢,也不用让人叫他们去了,咱们直接去地里找,省得这家人得了信又耍花招。”
没半炷香的功夫,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往田里去了。
日头很大,好在双抢过去,已是秋季,温度没有那么高。
地里,黄婶子正弓着腰薅草,灰蓝的布衫后背打着补丁,微微浸印出些汗水的痕迹,她听见脚步声不耐烦地抬头,先看见李队长黑得像锅底的脸,再看憎恶地看向她的黄玲玉,最后扫到几个穿公家衣裳、正气凛然站着的妇联同志,手里的狗尾草“啪嗒”就掉在了地上,心尖猛地一哆嗦——这阵仗明摆着是冲自家来的!
可她横了大半辈子,在村里撒泼耍横从来没输过,哪肯先露怯?
指尖在粗布裤子上使劲蹭了蹭,蹭掉泥,把腰一叉就先发制人,屁股往田埂上一坐,扯着嗓子号:“哎哟大家快来看啊!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翻脸不认人,带着外人来欺负亲娘了!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还不乐意,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老天爷你开开眼,看看这个白眼狼是怎么气我的啊!”
旁边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听见动静,都扛着锄头围了半圈,你挤我我挤你,伸着脖子往这边瞧,议论声嗡嗡地就起来了:
“哟,这不是黄婆子吗?这又是唱哪出啊?”
“你没看见她身后站着的穿蓝布衫的?那是公社妇联的!我早上看见陈奇带着玲玉去县里了,估摸着是黄婆子要把玲玉卖给王大户的事闹上去了。”
“啥?卖给王大户?那个快四十岁还打光棍的王大户?我的天,这黄婆子也太狠了,玲玉才十九啊!”
“嗨,你又不是不知道她,向来对玲玉非打即骂,眼里只有她那个宝贝儿子黄石。前儿我还看见她不肯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