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场路人无人敢出声,人人皆知,京城最负盛名的染坊,隶属柳尚书正室的母家。
京城半数世家皆与其有生意往来,将军府便是其中之一。
此事早已不是寻常商户纠纷,已然牵扯朝堂世家,无人敢轻易置喙。
刘管事面色煞白,眼底慌乱丛生,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嚣张气焰。
沈宜枝身姿挺立,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我今日恳请官府彻查柳氏染坊,布料乃将军府自行送去浸染,如今出了伤身溃烂之祸,症结必在染剂用料,与我沈家原布无半分干系!务必查清真相,还我沈家清白声誉!”
场面僵持之际,街口忽然传来整齐沉稳的衙役踏步之声。
咚咚踏地声穿透人群喧闹,数名公服捕快列队而至,稳稳停在商铺门前。
路人尽数哗然,谁也未曾想到,一场市井争执竟惊动了官府。
唯独沈宜枝神色平静,毫无意外。
早在刘管事带人堵门造谣之时,她便命春桃提前报官,早早留足后手。
衙役头领上前,沉声问询:“何人在此聚众滋事,扰乱街市秩序?”
官府当真到场,一直冷眼旁观的子远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本只想小小惩戒沈宜枝一番,给她些许难堪,从未想过闹到官府出面的地步。
一旦官府彻查,柳氏染坊的猫腻败露,不仅将军府颜面尽失,柳轻兰也必定会迁怒于他。
子远不敢再旁观,快步上前,堆出客套笑意连忙打圆场。
“官爷息怒,不过是一场市井误会,何须劳动官差大动干戈。”
他一边敷衍说辞,一边暗中给刘管事递去狠厉眼色,示意他即刻收势闭嘴。
可今日之事,本就是对方上门寻衅、当众污蔑,轻飘飘一句误会,便想抹平所有事端,何其荒谬。
恰逢此时,一道温润清正的男声自人群外缓缓传来。
“寻衅污蔑,败坏他人声名,岂能以误会二字草草揭过?理当秉公彻查到底。”
人群应声分开,温知恒缓步走入圈内,身姿挺拔,气度端方公正。
他先侧目确认沈宜枝安然无恙,随即转头看向衙役,言辞坦荡公允。
“下官亲眼所见,是将军府管事率众登门寻衅,无端污蔑商户货品,搅乱街市秩序。官差既至,自当据实查办,还沈姑娘一个清白。”
有刑部侍郎温知恒当众仗义站台,子远再无半分周旋余地,脸色青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