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尖悄悄染上薄红,藏着她压不住的局促。
她抬眸,视线空茫地落在孟景煜身后素白的高墙之上。
下一瞬,清脆的叩墙声突兀响起。
纤细指骨轻磕墙面,力道不重,声响却格外清晰。
墙后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咳嗽声,像是刻意提醒人前侧有人。
紧跟着,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墙体,落进院中。
“孟小将军,我家小姐在此等候多时。”
这声调太过耳熟。
沈宜枝心头轻轻一沉,瞬间对上记忆。
是昨日在糕点铺,仗着主家威势,蛮横抢空全部糕点的侍女小梅。
将军府与柳尚书府本就一墙之隔,邻里相近。
原来孟景煜今□□她来认错,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。
是早早和柳轻兰约好,步步为营的刻意安排。
他就是要等着她放下身段,当众露出卑微狼狈的模样。
细碎的嘲讽凉意,顺着心口慢慢蔓延开来。
沈宜枝面上却平静无波,连眉尖都未曾动一下。
柳轻兰最是懂得拿捏大家闺秀的体面姿态。
既要她低头道歉,又不肯亲自露面,躲在墙后避而不见。
说到底,心底根本瞧不上她这种商户出身的平民女子。
可沈宜枝看得通透。
柳轻兰顶着与苏宁唯的婚约,依旧和孟景煜私相往来,毫不避讳。
这般不守分寸的做派,谈什么恪守礼教,端庄自持?
虚伪得可笑。
“沈宜枝,还愣着做什么?”
孟景煜不耐的声音骤然划破庭院寂静,硬生生拽回她的思绪。
他抬手随意一挥,姿态矜傲,眉眼间尽是居高临下的命令。
“过来,声音大点,给柳姑娘道歉。”
沈宜枝双脚像钉在原地,半步未挪。
她静静抬眸望着眼前人。
他从来不在乎事情的对错,也半分不在意她的难堪窘迫。
今日这场道歉,不过是他借着她的退让,在柳轻兰面前,挽回昨日被当众顶撞丢失的颜面。
高高在上的将门少将军,从来无需顾及一个低微民女的情绪。
彻底看透这一点,沈宜枝心底仅剩的那点残余念想,尽数散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。
迈步上前两步,视线平直对准高墙,字字清晰,语调坦荡得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