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姑娘,宜枝性子莽撞,礼数不周。昨日若有冒犯之处,还望姑娘宽宏大量,不必与我计较。”
话音落下,她侧身拿起石桌上的酒壶。
自斟一杯烈酒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沓迟疑。
仰头,一饮而尽。
火辣的酒液灼烧喉咙,滚烫的刺痛顺着食道沉落胸腔,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紧。
“这杯酒,我专程向你赔罪。”
她本就不善饮酒,先前已经小饮一杯,此刻再灌一盏烈酒。
酒意快速上涌,酸胀眩晕的感觉瞬间侵袭四肢,眼前视线慢慢虚浮晃动。
“宜枝,谁让你喝这么多的?”
孟景煜眉头狠狠锁紧,语气里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责怪。
“你素来不会喝酒,逞什么强?”
沈宜枝抬眼望他,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酒雾,澄澈却冰凉。
她唇角轻轻弯起,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,凉意刺骨。
“没事,只要柳姑娘能消气,我便是喝一壶,也无妨。”
她看着顺从听话,姿态低到尘埃里,可周身的疏离感,却浓烈得化不开。
孟景煜被她这副模样堵得心口发闷,喉间干涩,一时语塞无言。
墙那头,侍女小梅的声音适时响起,语调温婉规矩,完美衬出自家主子的大度。
“沈姑娘多虑了,我家小姐从未将昨日小事放在心上。还请二位切莫如此,我家小姐实在受不起这般郑重赔罪。”
轻飘飘一句不在意。
就将柳轻兰塑造成了宽容大度,不斤斤计较的名门贵女。
沈宜枝心底冷冷嗤笑。
若是真的全然不在意,何必提前与孟景煜相约,躲在墙后静静看她自取其辱?
不过是笃定孟景煜处处偏袒,笃定她无权无势,只能被迫低头罢了。
“孟小将军,柳姑娘。”
沈宜枝敛尽眼底所有情绪,躬身一礼,礼数周全,挑不出半分纰漏。
“我铺中尚有琐事待处理,先行告辞,不打扰二位了。”
浓烈酒意彻底上头,她身形轻轻一晃,脚步虚浮不稳。
孟景煜见状,下意识快步上前,抬手便想去扶她。
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袖的刹那,沈宜枝骤然回神。
她强撑着昏沉的身子,踉跄后退两步,精准避开他的触碰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疏离与决绝。
多年积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