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唯见他收敛心神,眼底的审视悄然褪去,语气稍缓。
“我上月已行弱冠礼,不日便入中书省,从中书舍人做起。往后仕途之路,还需你多帮扶衬。”
温知恒失笑,只当挚友闲谈:“你我兄弟,何须这般见外。”
他随即好奇追问:“你早前还说,打算先成家后立业,如今不急着迎娶柳姑娘了?”
苏宁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,眼底却藏着重生者的深沉城府:“彼时年少轻狂,想法太过肤浅。”
前世他登顶中书令,手握重权,却根基虚空。
最终被太子党借机构陷,一夕倾覆,满盘皆输。
重活一世,他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必先稳固权位,肃清朝堂奸邪,牢牢攥住自己的前程与命运。
至于情爱婚嫁,皆可暂缓。
*
夜色深沉如墨。
沈宅小院灯火昏黄摇曳,在沉沉黑夜里透着一丝微弱暖意。
沈宜枝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,满身夜风寒凉,眉眼覆着疲惫。
春桃守在院中等候许久,见她归来,立刻快步迎上,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。
“小姐,您奔波一晚没用晚膳,快趁热吃,别饿坏了身子。”
沈宜枝腹中空空,接过碗筷,低头默默吞咽。
滚烫温热的面汤滑入腹中,稍稍驱散了浸透四肢的寒凉酸涩。
“小姐,慢些吃。”
春桃贴心递上热茶,满眼心疼。
片刻功夫,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。
沈宜枝擦去唇角水渍,眸光沉静通透,心底已然有了清晰决断。
她转身去往自家布料行,亲手挑出几匹质地最细腻、色泽最温润的上好锦布。
春桃紧随在后,满心疑惑不解。
“小姐,这是要送去将军府赔罪吗?这批料子最好,最合孟小将军的喜好。”
沈宜枝抱着布料,脚步未停,语气清淡笃定。
“送他做什么。”
春桃连忙上前接过布料,帮着她抱回房间,依旧满心焦灼。
“可若是不哄着孟小将军松口,咱们家生意彻底断了,往后可怎么办啊?”
“没用的。”
沈宜枝轻轻摇头,眼底藏着五年婚姻打磨出的疲惫与通透。
她太懂孟景煜的性子。
不爱,便是原罪。
她做什么都是错,做什么都讨不到半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