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雅间,二人齐齐收回远眺的视线。
温知恒讪讪一笑,满心唏嘘。
“还真被你说中了。这孟景煜,待沈姑娘实在太过刻薄。”
“旁人闲事,少操心。”
苏宁唯淡淡打断,语调漠然,字字裹挟着根深蒂固的偏见。
“沈宜枝出身低微,根底浅薄,本就配不上将门嫡脉的将军府。”
当年她与孟景煜私定终身,罔顾门第礼法,闹得满城风雨。
更是直接气卧常年征战的沈老将军,此事在京城无人不晓。
在苏宁唯眼中,这就是她不安本分,妄图攀高枝的铁证。
心术不正,贪慕权贵,婚后受尽苦楚,皆是自取其辱。
只是,唯独她最后决然和离,斩断数年纠葛的利落,让他隐隐有些意外。
“苏兄此言差矣。”
温知恒真心怜惜沈宜枝,忍不住出声辩驳:“沈姑娘出身虽低微,却心性通透,行事坦荡果敢,是个极好的姑娘。”
他稍作停顿,看向苏宁唯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世人都羡你好福气,自幼便有门当户对的柳姑娘相伴,情意深厚。”
“柳姑娘”三字入耳。
苏宁唯素来冷硬紧绷的眉眼,转瞬柔和半分。
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与执念。
柳轻兰是他默认许久唯一配得上他的人,是他两世的心尖执念。
下一瞬,他瞥见温知恒眼底真切的好感,语气突然转冷,刻意敲打打压。
“知恒,你常年埋首案卷,心思纯粹,极少接触女子。沈宜枝,没有你想的那般干净特别。”
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不屑,字字诛心。“她骨子里,就是想借婚姻攀附权贵,飞上枝头。白日当众顶撞孟景煜,是欲擒故纵。今夜追到风月场低头求和、哭红双眼示弱,全是拿捏人心的算计。”
苏宁唯家世煊赫,朝堂根基盘根错节。
其父执掌吏部,总揽百官考评升降;其母是皇后亲妹,尊贵无比。
国公府国公爷是他亲舅舅,是他最坚实的朝堂后盾。
反观温知恒,只是江南寒门子弟。
三年前高中探花,得贵人提携,才得以留京立足,无依无靠。
温知恒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酒液。
心底暗自思忖,他与沈宜枝皆是寒门出身,无势可依。
这般算来,反倒比一众权贵子弟,更为般配。
“我知晓了,多谢苏兄提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