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,不过是几句口角争执。”
“你还敢瞒我!”
刘清平又急又气,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。
实木桌面剧烈震颤,杯盏嗡嗡作响。
“方才将军府下人亲自登门传话,若是明日一早你不亲自登门道歉,将军府便永久断绝与沈家所有布料生意!”
沈宜枝瞳孔猛地一缩,一股彻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。
孟景煜他竟这般意气用事,报复来得又快又狠,半分余地不留。
沈家只是京城不起眼的小商户,全靠布料生意勉强立足养家。
将军府是他们最大最稳固的客源。
也正是借着将军府的合作名头,沈家才能搭上其他权贵的单子,在京城艰难站稳脚跟。
一旦这层合作彻底断裂,其余世家必然顺势站队,沈家布料行顷刻便会垮台。
重生以来,她一心远离孟景煜,斩断前世今生所有纠葛。
她早有预料,挣脱依附势必付出代价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不过是当众失了几分颜面,他便如此执拗记恨,下手狠绝。
春桃见小姐无端受冤,心头愤懑难平,连忙上前。
将白日街头对峙的前因后果,一字一句清晰道出,句句替沈宜枝喊冤。
听完始末,刘清平只剩连声长叹。
眉宇间满是无力与沧桑:“这些天家权贵,高高在上,我们寻常百姓根本惹不起。”
她没有厉声苛责,语气只剩沉甸甸的无奈。
“枝枝,你这次还是太莽撞了。”
这份包容的无力,比责骂更让沈宜枝心口发堵。
是她太弱。
她明明占理,却依旧被人轻易拿捏命脉,动弹不得。
沈宜枝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冲出小院。
夜色浓稠如墨,街巷灯火零星摇曳,晚风凉得刺骨。
布料行门前,一盏孤灯高悬。
父亲立在灯下,身形萧瑟沉默。
脚边整整齐齐堆叠着数匹上好布料,全是今日将军府原样退回的货品。
一匹匹细密平整的锦布,像一座座沉重小山,死死压在沈宜枝心头。
父母半生辛苦打拼的基业,绝不能毁在她手里。
沈宜枝闭眼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心酸涩与憋屈。
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决然。
她抬步,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快步跑去。
“我去找他。